第103章 舞姬謎影2


  幾人順著小販的指引來到「自在園」,但只見這園子是個奇絕的園林山莊。

  明山笑道:「不知怎麼覺得很熟悉,倒好似通州的荷露山莊似的。」

  南楚甚是看重端午佳節,因而每到端午,宮中會舉行荷露大宴,距離京城不遠的通州也建了荷露山莊以供皇族遊玩避暑。荷露山莊自天豐皇帝起就開始建設,精妙無雙。

  褚逢春也點頭:「你這話說到點子上,這裡雖不如那裡大,但造景也不粗。」說著又嘆,「還以為是個什麼新鮮地方,原來只是仿京城的玩意罷了。」

  幾人信步走了一段,但只見湖泊山石、嘉園草木,一步一景,堪比京都。嘉世驚嘆:「這若是個私家園林,咱們就不得不去抄他的家看一看了。西林王倒賣國寶,也只賣得一座西林王府和一座西林大院,且這其中,王府有一半是宮中和地方出的。可是你聽他們說,這座自在園,是什麼何大善人一力建造,他倒是比西林王還富呢。」

  卿明點頭,同意嘉世的觀點:「他一介商人出身,如此富餘,戶部宮中卻從未有他的記錄。這隻有兩種情況,其一,有人在他背後,其二,有人在他前面。」

  s🍀to55.co🌠m提供最快更新

  「這是何意?」明山不懂。

  卿明道:「若是有人在他背後,那他不過就是個人形架子,後面獲取財富的,可能不只我們知道的那些渠道;若是有人在他前面,那或許是個官商勾結的例子——有人替他遮掩稅務。」

  褚逢春睜圓眼睛:「若是前後都有人那還了得?」

  卿明道:「最怕就是這樣,所以大哥一語中的——若他這園子若是個私人園林,不是對外開放的,那我們就得去抄他的家看一看帳本了。」

  走至靜心坡,褚逢春的心一下子燥熱了起來,他盯著遠處的茶館酒肆,眼睛都瞪大了:「看哪,一條順水之街,酒招茶旗各色飄揚,獨成一道風景啊。」

  嘉世皺眉:「總覺得哪裡不對。」

  明山也道:「略有熟悉之感,但又說不出來的奇怪。」

  逢春道:「任它怎麼奇怪,咱們進去看看,不就清楚了。」他眼睛裡全是欣喜與好奇,慫恿著嘉世往下走。

  嘉世遠眺了一陣,恰也是口渴難耐,挑得一間叫做「楊枝甘露」的茶鋪子,道:「這名字倒是合我現在的心境,我走得口渴,咱們去看看這甘露有多好。」

  幾人來至茶鋪,進得門去,先看到一張巨大的茶案掩映於茶色紗簾之後。簾後一女子正在輕撫古琴,幾個童子童女侍立一旁,應當是在學習。

  見有人來,後面轉出一個半大的丫頭,款款作禮道:「從未見過貴人們,可是遠道而來?」那丫頭穿著素淨衣裳,全無一絲童心童趣,雙眼婉轉勾起,作出拙劣的嬌羞姿態。

  嘉世只得點頭。

  那丫頭道:「原來如此,您是不知我們這裡的規矩。我們這裡,都須提前一日約定時間,次日才待客。且我們一日只招待一位貴賓。您今日來得不巧,何不今日寫了名帖,明日再來遊玩呢?」說著,捧上一盤文房四寶來,欲請嘉世等留下姓名。

  嘉世聽了,搖頭拒絕:「我們只是暫歇腳罷了,不須勞動。」

  卿明上前來問:「你們茶鋪的茶客約時間,那麼酒鋪的酒客呢?」

  那丫頭道:「酒客不用。」

  卿明道:「既然如此,飲些水酒也可。大哥,咱們去尋個酒鋪吧。」

  幾人只得又出來,臨街找了一家叫做「楊梅醉」的酒鋪。大約是早上,酒鋪里沒有多少客人,老闆娘比茶博士熱情,笑著迎上來:「哎呦,幾位是飲酒呀,還是作樂?」

  「作樂?」明山不解風情,道,「你這裡能作什麼樂?」

  那老闆娘笑道:「牌九或是骰子,吟詩或是行令,無論是什麼遊戲,我們這裡都有專門的酒娘作陪。」

  明山連連擺手,實話實說:「我們是外地的遊客,走得睏乏,要一杯水酒解渴便是,不玩也不樂。」

  那老闆娘上下打量了明山一番,大約是見他穿著不俗,仍舊耐心笑嘻嘻道:「來都來了,何不試試呢?進了自在園,不樂一番,如何稱得上自在?」

  明山也無心再與老闆娘撕扯,只是在櫃檯上掃了一眼,放下幾星銀錢:「來五碗招牌酒就是。」

  那老闆娘聽了,親自去打了五碗酒來,一碗碗放在桌上,倚靠著幾人賣弄無數風騷。

  嘉世看得直皺眉,再端起酒杯一喝,那酒全無清冽之感,有一股子不知什麼的味道。

  阿珩端起碗來喝了一口,叫了出來:「這哪裡是酒哇,洗碗水罷。」

  老闆娘即刻峨眉橫立,手插在腰上,哼道:「你們沒有見識,倒說我的酒水不好。嫌我這裡不好,換別家喝去!」

  明山拍案就起,褚逢春壓下他:「別鬧。換一家,換一家。」

  一連換了幾家,酒水質量都一般,嘉世的嗓子眼裡又燥又膩,不免發牢騷:「還說什麼一館一色,除了館子長得不一樣,其他都一樣。一樣的老闆娘,一樣的劣酒。酒就算了,那茶館居然還要提前約,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賺錢的。」

  褚逢春滿腔的期待也終於落空:「虧我還想著能有多好玩,看來也不過如此。」

  晃了一陣,只得出園來。茶鋪酒鋪這樣多,眾人卻解不了口渴。所幸沒走幾步,就看見園外山坡下有一個破舊茶攤支著。嘉世指著那茶攤,道:「瞧那茶攤只有兩張桌子並幾個爐子,起碼有一碗熱水吃。我實在是撐不住口渴,必須喝一碗水解渴才好。」

  褚逢春扶著嘉世,也是口渴難耐:「殿下說的是,咱們速去。」

  及至一碗熱茶下肚,嘉世方才回過神來,嘆道:「這才算真正的『楊枝甘露』,裡頭那些玩意兒,實在難評價。」

  茶攤老闆聽說,上前來又添上一碗:「貴人們一看就是遠方來的,不知道這園子裡頭的規矩呢。」

  卿明急忙問:「請教老先生,這裡都是些什麼規矩?」

  那茶攤老闆道:「自在園的老底子,是聖祖路過時臨時駐蹕的一個地方。後來遭了洪災,河水漫上來,沖塌些許。官府重修堤壩後,那地方就空著。多年前,這個何大善人買了這地方,逐漸修起來,原本只是做個私家園林,三年前不知怎麼計劃,突然開始擴大。因造園子,需要工匠,也養活了不少人。這園子又允許百姓遊玩,自然人人都覺是善事。一邊擴,他們一邊又把那條河挖通,連接上河水,又蓋了酒肆茶館,來的人都稱這段為『小秦淮』。」

  「小秦淮!」明山一下子就知道為什麼他覺得很熟悉又很奇怪,「願來是仿著秦淮造的景。」

  「可是,」逢春緊跟上,「他們並不——並不賣風月之事啊。」

  那茶攤老闆道:「所以說你們來錯了時間。」他指著西方,「斜陽散漫,星月初起,這地方才顯露它真正的樣子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