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慶王府1
董新照闖到慶王府去,跳河自殺了。
孟憐栩眼睛也哭腫,對著阿珩哀哀傾訴:「我不該答應她去尋她姐姐自殺的真相。前兒我們勸她別再追究,怕是刺激到她了。如今阿照也死了,我這心就好像油煎一樣難受。」
阿珩也難過。
兩個人彼此安慰了一陣,孟興走了進來,他一看就知道妹妹的心結,嘆息道:「真傻。」
憐栩擦了眼淚:「畢竟是死在慶王府,哥哥可有聽見別人說什麼?刑部?虎衛?」
孟興搖頭:「那董侍郎也不鬧,估計是怕了慶王的權勢,他們家還有幾個兒子托慶王照應呢。現如今,一點風聲沒鬧出來,到處靜悄悄的。」
憐栩氣道:「兩條人命在他府中沒了!」
孟興說:「你氣什麼?兩個都是自殺,且董二小姐是過度思念長姐而去,現在都傳成溫情故事了。」
「溫情?」憐栩又哭,「阿照一年來把眼淚都哭干,哪裡來的溫情?我只恨我是個凡人,不能到陰曹地府去問問她們姐妹兩個,為何這樣對待自己!」
孟興一時間也不好接話,只得去和阿珩攀談:「前兒老太太托我去兵部,問你候補的事情。兵部那邊倒有點難辦,你畢竟是個姑娘,且隸屬於虎衛,眼下合適的地方,只有昭王府和慶王府。你可願意去麼?」
原本阿珩是想辭了這勞什子虎衛,回西北去。如今憐栩哭得這樣傷心,她又想著師傅,心想去慶王府走一遭怕什麼?——故而心一橫:「去慶王府。」
憐栩拉著阿珩的手:「雲兒,你別為了我和阿照去那鬼地方,我不想失去另一個好姐妹。」
阿珩搖頭道:「我也欠阿照一個解釋。你放心,我不是莽撞人。」
這事兒就定了下來,不日阿珩就到慶王府去報導,慶王笑得開懷:「不曾想你我居然有這個緣分,只可惜我一時間不知安排你做什麼,總不至於將你混在一群男人裡頭看家護院吧。」
阿珩面對這懶洋洋的大公雞,不卑不亢:「我是聽從兵部調派,秉護衛王爺之責任。」
「哦。」慶王換了個姿勢,「行吧。」
虎衛只負責慶王出行左右不離,若慶王在府中,虎衛便輪班輪值,保護王府安全。
慶王在王府內的心腹,名喚丹嬰,是個宦官。好比袁貞跟著卿明似的,這個丹嬰在府中也是寸步不離地侍奉著慶王。只是有一點——丹嬰從不出門,他只是待在王府內。
來了一二日,阿珩也沒打聽到什麼,倒是老太太,一日打發人來問兩三遍,在慶王府過得習慣否?可吃苦否?鬧得阿珩也不好意思。
慶王府上下口風最是緊,阿珩主動去和丫頭婆子們打招呼,他們也不會回應,滿府飄著一股子凝重。唯有虎衛的幾個弟兄,因直屬兵部管轄,故而才相對輕鬆些。
有個弟兄叫金寶,他是來慶王府最久的。阿珩來了三日,他來慶賀阿珩:「好姑娘!我們南楚女武官可少!這些日子我看你全無一絲嬌弱之氣,也對我的脾氣,今兒我來賀你新入職。」
金寶已娶了妻,桌上的酒菜就是金寶妻子準備。她已身懷六甲,笑吟吟坐下來,瞧著阿珩道:「哎呀呀,金寶和我提了一句,我還不信,今日一見,果真英氣不凡。雲大人,你可要為我們女子爭氣,什麼時候做個女將軍,連我也覺得自豪呢!」
阿珩不好意思笑一笑:「嫂子你別說這話,我只是命好,大家都擔待我。你也別叫我大人,大家都叫我小雲兒。」
金寶道:「按理,你是雲家的大小姐,又是孟家的義女,我這樣身份來請你,是低了些。可是我愛你不矯情不自傲,我倆該是好朋友的。」
金寶妻子也笑道:「我們家金寶,就是力氣大沒腦子。雲——啊雲兒,你別介意他虎氣。」
阿珩道:「我比金大哥還沒腦子呢。」
這話一出,金寶一愣,三人都反應過來,哈哈大笑。
酒至半酣,阿珩不免干起了「正經事」:「金寶大哥,我才來慶王府,聽人家說慶王府董妃的靈魂不散,就在府里鬧呢。我雖然不信鬼神之說,但也總有些不安。」
金寶道:「慶王府不會有鬼的,後來丹嬰大人傳召董妃魂魄來見了董侍郎,具告投河乃是失足而已。董侍郎聽後,大哭不已,故而才不再追究。」
阿珩的眼睛睜得溜圓:「召來魂魄?那宦官居然有這樣的本事?」
金寶道:「他是有些不與外人知的本事,平常人也看不到。因他不出門,也不好與人交流,只專心侍奉慶王,故而有些事就不得而知。」
講到這裡,金寶又來傳授一些職業之道:「小雲兒,咱們虎衛,是金甲衛中的一支,而金甲衛,是禁軍中的一支。我們奉命保護王府,其實也負監察之職,所以很多主子是不待見我們的。尤其慶王,他自己有自己的心腹良將,所以日後你要多注意,多聽、少說或者不聽不說才是。」
阿珩點點頭:「金寶大哥,你說的我記住了!」
金寶又道:「比如剛才丹嬰的問題,你知道的越多,情況就越危險,所以咱們私下或是公中,不談這些,以免傷了兄弟情誼。」
見金寶這樣說,阿珩便也知道他為難,便不肯再施壓,吃到盡興,回府安歇。
憐栩早在家裡等著,聽聞阿珩回來,急匆匆就差人去請,急著說:「你去了這幾天,連個信兒也不來!可知我有多擔心呢!」又聞著她身上的酒味嗔怪,「你喝酒?你怎和那幫鬼男人喝酒?」
阿珩道:「你知道我戒酒的,只是才來幾日,領隊叫去和睦關係,我也不好推辭嘛。」
憐栩道:「他們見你是孟家的人,豈有不攀扯的?你也別太縱著他們。」聽阿珩金來平安,憐栩倒上一杯水來,道:「噯,你我同是女子,你現在出去幹事業,我卻被圈在這裡出不去。我只恨自己不能做你的分身,才好自由地去查阿照的問題。」說著,又哭了。
阿珩寬慰她:「這事我當做重點去做,絕不恍你。」
憐栩說:「我擔心阿照,自然更擔心你。咱們姐妹處了這些天,我看出來,你是個實心木頭人,是個極好的人。讓你去慶王府的事,我現在倒是後悔了三分。雲兒,你不必勉強,保護好自己要緊。」
絮絮叨叨還沒有說完,老太太就叫人來請,見了面語氣里都是責怪:「憐栩那丫頭,你和憐栩那丫頭謀劃什麼呢,一見面就關起門去嘰嘰咕咕。好容易回家來,先不來見我,倒去說你們的悄悄話?」
阿珩笑道:「知道啦老太太,以後一定先來見您!」
老太太拍一拍阿珩的胳膊:「昨兒不知為什麼,褚先生又遣人送了一幅畫來,說是你要的。你問褚先生要什麼了?」
阿珩便想到,那必然是卿明有話告知,急著問:「老太太,東西呢?」
話說著,東來媽媽已經捧了上來,那是一幅畫,畫著阿珩那日在花宴上的情形,上面題著幾句詩:
鶯囀枝頭柳初黃,草生千里共春光。
西風未起雲自在,暖日初臨喜晝長。
慶逢勝景韻悠長,為有靈犀挑花忙。
開軒靜賞心猶醉,首施芳叢意未央。
且趁春光同攬勝,避靜暫忘世塵忙。
「鶯是柳鶯,千里草是董,西臨春和自在園攪和在一起。下面四句的首字『慶為開首』——慶王是開州案子的首謀,最後兩句——且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