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謀逆案2
過了一夜,一夜卻也沒有睡好。王妃噩夢連連,時常驚醒,嘉世陪伴著王妃,也損了精神。次日展青書親自登門來,看見昭王的眉眼穴位擠在一起,四個手指使勁在按平這些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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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青書說他的進展:
「鄺太醫主要負責王妃的身體。據鄺太醫說,王妃的身體一向很好,雖偶有不適,也屬尋常,故而也不曾記錄在案。但是,鄺太醫否認王妃胎兒有早流先兆。」
「嗯。」嘉世揉著眼眶,淺淺回應了一聲。
「王妃身邊最親近的丫頭鹿兒說,從宮中接過雲姑娘送的梳子之後,就和其他禮物放在一起運回來,且都放在王妃身邊。回來後,王妃逐個賞玩禮物、清點入庫,這梳子就順手放在梳妝檯上,日常也就用著了。」
嘉世問:「梳子前後質地可是一樣?讓她指認了嗎?」
展青書搖搖頭:「分別用三把差不多的梳子給她認,顏色質地等略有差異,但她幾乎分辨不出來。順手用的日常玩意兒,很難注意細節。」
「也就是說,雲兒送出去的梳子,及確認帶毒的梳子,暫時還無法確認是同一把。」
展青書點頭:「不排除偷梁換柱的可能,但沒有實際的證據。」又補問一句,「公主認得出來嗎?」
嘉世立即搖頭:「別涉及到公主。」
展青書只得又接著說:「雲姑娘醒來後,我們也讓她對三把梳子進行辨認,她也辨認不出。送出時,她也並沒有細看。」
嘉世正在頭疼,褚逢春並白茵來了。褚逢春來說自己查的結果:「毒物純度特別高,絕非偶得,必然是精心配製的。金都的藥店,沒有這種東西賣,可見是從外面流入的,這範圍就比較廣了。」
正說著,下面人來報說三皇子李卿明來了。
嘉世還沒來得及告訴卿明。
卿明也是來匯報昭王安排的事情:「大哥安排我去追討光焱在荷露山莊修葺時的款項,至今光焱還了一半。」
嘉世只是略點點頭。顯然,光焱貪墨的那點小事並不引起他的注意,他頭疼的是眼前這件案子。
卿明左右看了看,大家的神色都很凝重,是時候說話了。
阿珩離開那日,卿明遠遠送到了城門口。他才要轉身回去,就看見金甲衛來追兇。所以前後事情他瞭然於胸,只是不好貿然插手進來。
如今嘉世進入了死胡同,到了他煽風點火的時候。
卿明微微嘆了口氣道:「昨兒我聽說了雲兒和王妃的事情,也是十分不能相信。」
嘉世很自然地向卿明訴說煩惱,並不防著他:「雲兒送的梳子上發現奇毒,她不能證明那梳子不是自己的。褚太醫這邊對這毒物了解也很少,唯有知道毒物是生長在沙漠腹地的,金都沒有這種東西。」
卿明道:「說起西北,我倒是記起一些小事,不知有沒有用。」
嘉世抬起頭來:「但說無妨。」
卿明道:「其實去過西北的王侯將相很多,比如老密王也曾去過西北。西林王失蹤後,老密王也曾代天巡察,在西北駐足前後也一年有餘。」
「密王?」嘉世想到了自己的四王叔。
「是的,密王從小身子不好,大約是氣候不好,回京後就得了一種頭風病,要吃一種叫做『定風丹』的神藥才能緩解——他經常隨身攜帶,大家都看得到。後來,他壞了事被貶到嶺南去,頭風復發神藥吃盡痛苦難忍,請求戶部給他撥款去西北買藥。但是他要的錢實在太多,戶部沒批,宮裡也沒管。」
嘉世聽罷,好像依稀是記得這麼個事兒,他問:「怎麼,你懷疑密王和這毒有關?」
卿明道:「我只是舉例子說明,未必雲兒是唯一可以從西北帶毒過來的。密王犯了事,當時是夏國公去抄家的,可是夏國公那樣厲害的算盤仙君,卻沒能抄出他估算下的大量資產。大哥知道,密王妻妾雖多,可只生了一個郡主。後來有些風言風語說,密王在外其實有私生子,也許他早把資產安排給私生子了。」
嘉世雲裡霧裡,點頭又搖頭:「這話題說遠了,和毒物有什麼相關呢?」
卿明道:「我本也沒把這些事放在心上,可是那日咱們查到荷露山莊貪墨的事情時,光焱有些激動,說了些令人生疑的話,不由得我把它們和今天的案子聯繫起來。」
嘉世疑惑:「光焱?」
卿明點頭:「我去傳大哥的命令,誰知光焱就動了氣,和我吵嚷了兩句。他說,『荷露山莊本是密王主持建設的,我不過是去年修葺時插了一手罷了。密王貪的那些錢,都夠再蓋另一個荷露山莊了!你如今偏偏指著我讓我還錢,豈非是誠心和我過不去!』」
嘉世想了一陣,幽幽開口:「開州的自在園與荷露山莊相似,且算時間,就是在荷露山莊完全竣工後開建的——一般人不能進入荷露山莊,應當不會這麼快蓋成一個翻版來。這也許證明,自在園與密王有扯不清的關係。」
卿明又道:「我自然勸他說,密王也算得到了教訓,年紀不大就沒了,又沒個後人,你何苦又去拉扯他?光焱說,『你逆著黃河往西走,密王留下的種也許能組成一個軍團。你們不去揪大頭,專是薅我來殺雞儆猴?我不管,這錢我不還。』現在想來,密王那些錢,說不準就是那樣分散轉出去的。」
嘉世迷瞪著眼睛:「倒是聽過些密王的風流故事,卻也從沒有放在心上。」
卿明嘆息:「這原本也是光焱的氣話,算不得什麼,也許是從二哥那裡聽來的吧。哦,說到二哥,我還有點小事,不知大哥愛不愛聽。」
「你講。」嘉世說。
卿明笑道:「還是公主說的呢。那日公主慶生,發現有個花瓶,是專門給皇后母親插花的。後來,皇后母親大概把這個東西送給了誰,可不知怎麼流到市場上去,又被宮中當做新鮮玩意採買了回去。那日我恰在,我依稀記得那東西是皇后母親賞給董妃的——你說二哥怎麼突然缺錢起來呢?」
嘉世自然聽出卿明話里的意思:「密王本就是老二走得近,開州自在園的案子,宋長輝結得那麼快本就有蹊蹺。開州商行有一半以上的稅務是何善提供的,宋長輝將其劃成公帳,自然斷了某些人的財路。」
卿明又說:「二哥是張揚愛享受些,可算下來他能花多少錢?我只怕二哥是被人矇騙,更擔心的是,或許有些人正在想辦法離間我們兄弟間的感情。」
嘉世抬起眼來:「卿明,你說明話吧——我知道,你一直謹小慎微不肯出頭。但你也清楚我對你的情義,比我一母同胎的兄弟更重。往大了說,我二人應該為國盡忠;往小了說,此次案件事關我家人。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再打啞謎,直說你查到的。」
卿明的手指微微扣了幾下,轉而冷冷一笑:「雲兒在慶王府遭殃,連光焱都看到,慶王身邊那個小宦官居然大庭廣眾之下施展邪術。光焱說,那個宦官是密王的私生女,且她母親是北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