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月離寶藏2
按照魚遠心所知的情報,也許那場地動會發生在明年的春天,並預估會在二月底左右。
按照卿明的計劃,他將以母親骨灰歸故里的緣由,請命赴西北去。他從不向皇帝開口說什麼,這一次又挨著沈遙的事兒,皇帝只是思忖了一下就答應了。
白茵沒有說自己的計劃,阿珩也不想問。
三路人馬雖不是同時從金都出發,但約定好將於二月初十在定西城外牛峰寨驛站會合——那裡已被官府接管,如今已成立了官驛,成為前往涼都和北齊的重要中轉站。
路過開州的時候,阿珩把車馬叫停,她想再去見見何愛。
依舊是月黑風高的日子,依舊是不敲門,何愛的脾氣也依舊不好:「你又來!煩不煩啊,你不用過日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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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愛正在為仙樓的壁畫描花樣,桌子上攤著些破舊的畫作。他正在描的那一張是最舊卻也保存最好的,看來是個祖傳的物件兒。
他不歡迎的態度也不是第一次,阿珩只管說自己的事:「有些事除了你,別人解答不了。」
何愛的仙樓剛剛裝修好,正要預備年前開業。他從窗外望著靜默在黑暗中的樓體,煩了一聲放下筆墨:「問什麼?」
「你母親的事情。」
「我沒有母親。」何愛望著她,「大家都知道,我是被我父親從小帶大。你給我送腕帶的時候我連腕帶是什麼都不清楚,更何談我的母親呢?」
他擺明了要與之前的歷史切割,話里話外透出煩躁的真心。
阿珩道:「據說,你一直在尋找自己的母親,聽說自己的母親從金都來,且很會跳舞,所以你執著於舞姬。也許,你不是執著於舞姬,而是執著於舞姬的舞蹈。你想知道舞姬的舞蹈從哪裡學來,可舞姬從沒告訴你。」
見何愛不說話,阿珩摩挲著何愛描畫的壁畫花樣:「這張畫像看來就是你痴痴尋找的來源——我真是幸運,見到這畫像,很多沒想明白的事情也想明白了。」
何愛冷笑著,卻沒說話。
沒說話,也等同於默認。
「何愛。」阿珩叫他的名字,「你很聰明。」
「哦。」何愛輕嗤一聲,「你也不是傻子。」
阿珩指著壁畫:「臨摹的墨寶既然已經成就,不如送我一張吧。」
「儘管拿去。」何愛道,「不送。——對了,以後也不歡迎你。」
阿珩點點頭,帶著壁畫消失在夜色中。
九月初一,阿珩如期到達涼都,並向方銳復命:「方將軍,我回來了。」
方銳道:「來了就幹活兒吧。天漸漸涼,我還怕你待在溫暖的金都不回來了呢。」
阿珩沉默一下,遞上了辭呈:「將軍,我今來,一是復命,二為請辭。你知道我家中人口凋零,哥哥重傷退伍,妹妹還年幼,故而懇請將軍准我回鄉,以盡孝道。」
「嘶——」方銳皺眉,沉默片刻,接過辭呈:「我理解你的難處,但你去了有什麼用呢?——不如讓你哥哥娶個主母,問題不就迎刃而解?」
阿珩不會說謊,剛才編出來的爛理由她自己都覺得牽強。方銳這麼說,一時間她也回復不出個什麼理由,只干楞楞站著。
不過方銳倒是很通情達理:「這樣,我再給你一個月的假回去料理家事,若屆時仍堅持,我再向石大將軍匯報好了。」
「多謝將軍體恤。」阿珩抱拳一禮。她是熱愛軍營的,也是熱愛這片土地的,她不想離開這裡,可惜她有其他的事情要辦,只得忍痛告別:「將軍,我怕是要辜負你了。思來想去,我還是決定要走。」
方銳不肯。彼此拉扯了個把月,只要有時間,阿珩都來請辭,方銳見她堅持,只好說:「真是的,你們這群年輕人,不知道腦子裡在想什麼。什麼天大的事情一個月辦不完?」他一邊生氣,一邊又說,「有什麼為難的事情,記得來找我。」
阿珩點點頭,又問:「上次提交的天災地動圖,不知算出來了沒有?可否有用?」
方銳一擺手:「不知道哇,提交給都督之後,現在不歸我們管了。嗐,就是地動來能怎的,自古以來天災防不住啊。」
辦理過交接,阿珩於是就賦閒在家。
阿珩又在練劍。
閒在家兩三個月,不是畫畫就是練劍。要知道,從前她最喜歡的武器是紅纓槍,不知為何忽然對練劍如此痴迷。
「下這麼大的雪,看凍著了!」自成站在廊下喊,「雪停了再練不行嗎?又不去參加什麼大比武,練得這麼認真。」
阿珩收了劍:「不知怎的,越練越痴迷,感覺劍裡頭好像有個人似的。」
他用手來探她的額頭,以防她是凍傻了胡說:「你發痴了?你是被鬼附身了還是怎的。」
過不幾日,又看見她奮力在作畫,因為太認真,額頭沁出了細細的汗珠。但細細看去,倒也看不出她到底要畫什麼。畫布上漸漸浮現出奇異的景象,山川河流交織,色彩斑斕,仿佛另一個世界的縮影,每一筆都蘊含著無盡的想像。
自成瞧了發笑:「棄武從文了?」
阿珩輕笑回應:「最近總是做夢,可夢又不是那麼清晰,我只好夢見什麼畫點什麼——大哥既來,猜一猜我做的什麼夢?」
自成走近畫布,細細端詳,只見畫面中隱約透出一絲神秘氣息,雪花與荒漠共存,飛鳥在籠外哭泣,美麗的花朵盛開在廢墟一般的樓閣,仿佛訴說著一段被遺忘的故事。雜亂又迷幻的配色,令人看過後確實如入夢境。
「你做這樣的夢?」自成把畫布放下,又盯著畫布旁邊的壁畫,很自然問道,「噯?這是個飛天的舞女,這也是你畫的嗎?」
阿珩嗤笑:「我若能畫成這樣,咱們也不必擔心未來,我也算有個謀生的手藝了——這不是我畫的。」
自成細細一瞧,舞女衣袂飄揚,眉眼間透著靈氣,仿佛隨時會從牆上飛舞而下。但很顯然,這畫上的衣裳裝飾,都非南楚或齊國所有,但舞女的髮髻卻是金都流行的式樣。
「這誰呀?」自成一邊看一邊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