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月離寶藏6
一隻烏鴉來啄阿珩的身子,阿珩從疼痛中艱難抬頭,隱約中終於看見土牆後是層層疊疊的房屋,雖然沒有人,可這足以證明這裡曾經有人生活過!大半個房屋都被風沙掩埋,殘垣斷壁間依稀可見往日生活的痕跡——如破碎的陶罐、風化的木樑以及半埋的麻繩。
阿珩心中湧起一絲希望,掙扎著走向那殘破的房屋。她推開一扇半掩的木門,灰塵撲面而來,嗆得她直咳嗽。屋內倒沒有被埋很深,角落裡竟有一口破舊的水缸,只可惜一滴水也沒有,綿密的黃土倒是有半缸。
「捉鳥來吃吧。」
小時候的技能又派上用場,幾隻鳥須臾便到手。阿珩生起火,將鳥烤熟,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體力稍恢復,她環顧四周,做出了判斷——這裡房屋不算少,且布局有序,看樣子曾是一個村莊,也許是水源乾涸故而被廢棄。既然這裡有村莊,按道理月都也不遠了。阿珩心中一振,決定繼續往前探查,她沿著村莊遺蹟的小徑前行,發現一處石碑,碑文模糊但仍可辨認「河東村」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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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字?」阿珩又驚又喜,「這居然是漢字!——啊是了,月離和涼金古來有交往,涼金早已漢化,自然也影響到月離。真好,我可不認識月離字!既然是河東村,那麼這裡應該是有條河的!」
這樣一想,希望更甚,也顧不得腳丫子疼痛,大踏步往西走。
只是河倒算是找到了,但河床早已乾涸,只剩下龜裂的土地和零星的枯草。一條枯了的河床躺在戈壁中央,像一條粗布蜿蜒向前,延伸至遠方模糊的地平線。
順著河床往上游再走,地勢漸高,河床兩側的沙土變得鬆軟,偶爾可見幾叢頑強生長的野草。阿珩艱難前行,終於在一處山腳下發現一小片濕潤的土地,地上竟有幾株綠意盎然的植物,她心中大喜,連忙俯身掬起一把清涼的泥土,濕潤的感覺讓她重燃希望。
臨近傍晚,遠方似乎零星有了炊煙,阿珩心中一暖,加快腳步,朝著炊煙方向奔去。天色漸暗,前方幾間簡陋的茅屋隱約有燈火閃爍,昏黃中好比啟明星一樣光明。阿珩還唯恐是自己又累又餓出現了幻覺,當她敲響其中一扇木門,手指觸到木頭上的刺兒時,疼痛感讓她清醒——那真是一戶人家!
門緩緩開啟,一個年輕人手持斧頭火把探著頭向前,當他看見敲門的是一個嘴唇乾枯的年輕人時,瞬間呼出一口氣:
「是人啊!我以為是狼呢。」
年輕人放下斧頭,上下打量著阿珩,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你是誰?從哪裡來?」
阿珩舔了舔嘴唇,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管拍著自己的脖子,示意自己的困境。
屋中又探出一個婦人,問:「誰呀?」
年輕人回頭答:「過路的。」
就在這一問一答間,阿珩又渴又困又餓,昏死過去。
年輕人忙將她扶進屋,婦人端來一碗熱水,溫水入喉,簡直如甘露救命,阿珩緩過一口氣,連說了好幾聲感謝。
婦人把夜裡沒吃完的乾糧泡了熱水來送給阿珩吃,一面又不可思議地盯著阿珩問:「看你這樣子,是走了很久?從哪裡來?準備去哪裡?」
阿珩也不避諱,直說:「去月都,我母親是月都人,我要去替她看看故鄉。」
婦人道:「月都早就不見了,你不知道嗎?」
「知道,就是看看舊址也是好的。」
婦人道:「有什麼好看的,全是些廢墟。」
年輕人也跟著撇嘴:「現在連北齊都不願意來這地方了,遠遠的,那些軍隊都撤出去。我們過幾天也要搬家,順著這條路搬到北齊去。」
阿珩問:「這裡難道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嗎?」
年輕人道:「不知道為什麼,月離河水越來越少了,分支斷流,水不夠喝。沒有水就沒有人呀,我也捨不得自小長大的這地方。噯——月離南邊倒還好些,畢竟挨著涼金,南楚也時有商隊經過。」
聽到此,阿珩問:「二位既然是土生土長的月離人,應該知道月都的具體位置吧?可否指路?」她見二人面面相覷,又補充,「我身上雖無多的銀錢,但這些碎銀子,與二位做個盤纏也好。」她殷勤把錢袋子放在一邊,抖出幾塊碎銀子。
年輕人一瞧,倒也是兩廂互利的事情,笑道:「行吧,看在你誠心的份上,我們告訴你。月都舊址恰恰穿過月離河,再往西走十里就是了。」他收了銀子,把錢袋子又還給阿珩,「但我可告訴你,地動的時候月都幾乎全毀了,只剩下幾堵城牆也被風沙掩埋差不多,你去時啥都看不見。」
「無妨。」阿珩不氣餒。
次日告別夫婦兩個,阿珩踏上了通往月都舊址的路。沿途不知為何颳起風暴,風沙漫天如鐵蓋。她想像著母親故事中曾描述的那個月都的繁華,一步步往前行進。
大約走了十里,雖日正中午,可風沙未停。阿珩用布包裹著臉,但嘴巴里已卡了滿嘴的沙子,眼睛也難以睜開。當她隱約借著天光看見枯萎的河床時,心下一陣酸楚:
「這就是月離河嗎?母親曾描述的神河是那樣清澈,可如今只剩乾涸的裂痕。」
風沙中,她依稀辨認出幾段殘垣斷壁,那是月都僅剩的痕跡。她在一處牆壁後搭起簡易的帳篷,躲在裡頭稍作修整,等待著風沙過境。
聽著呼嘯的風聲,阿珩居然睡著了,等到她再醒來,夕陽微光透過篷子照射進來——風沙停了。
阿珩走出帳篷,眼前景象令她心碎——這哪裡是遺址——什麼都沒有「遺」下來。若不是那年輕人肯定這裡是遺址,路過打眼一看這完全就是普通的一個沙丘罷了!別說劃定月都的範圍了,腳底下到底是不是月都的地界兒都難確定!
什麼「長著茂密花草的王宮」「什麼映照巨大月亮的河水」「什麼滿是奇花異草的房子」——什麼都沒有,做夢都不敢想這裡數十年前是這樣的場景。
阿珩開始懷疑母親講故事的時候,也許是因為思念故土而過分誇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