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可憐的人


  司橙愣了一下。

  顧沉禮煞有介事地說,「員工請上司吃一頓,合情合理。」

  司橙瞪他,「還沒入職就壓榨員工,你這個上司有點危險,看來我得考慮考慮。」

  顧沉禮抱著胳膊,「用兩碗米粉就能收買上司的心,這筆買賣不是很划算嗎?」

  看起來確實划算,路邊攤的米粉就算吃到撐,也不到五星級餐廳一個普通菜的價錢。

  司橙一邊掃碼付款一邊說,「殺豬盤都是這樣,一點蠅頭小利把你吸引進去,接下來就得狠狠宰你一頓。」

  說完,斜眼看過去,「你是不是想宰我一頓大的?」

  顧沉禮輕笑,「真要宰你,我不會讓你察覺,放心,勝意集團目前還是我說了算,虧待不了你。」

  男人的承諾不可靠,男上司的承諾就更是一塊看不見也摸不著的大餅。

  司橙沒往心裡去,只當做顧沉禮隨口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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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完錢正要走,手機還拿在手上沒收起來,屏幕先亮了。

  司橙低頭,是警局民警的來電。

  她定了定神,知道是跳傘俱樂部這場意外事故有新消息了,立馬接起來,「餵。」

  那頭民警語氣很嚴肅,「司橙小姐,剛剛醫院來電話,需要您過去一趟。」

  司橙,「好,我馬上去。」

  電話還沒掛,顧沉禮已經走到她面前,「怎麼了?」

  司橙眉頭緊皺,「我好像漏掉了一個很關鍵的點。」

  顧沉禮,「想到了什麼?」

  司橙來不及解釋,「走,我們去醫院。」

  從熱鬧的小吃街出來,這條小路堵了很長一段,原本半小時的路程,硬生生走了一個小時。

  司橙的著急表現都很明顯,不停地往窗外看,皺著眉坐立難安。

  顧沉禮看了她一眼,笑,「幸好今天沒讓你開車。」

  司橙眼神還盯前邊的路,一心只惦記著交通什麼時候恢復暢通。

  聽到了顧沉禮的話,但沒走心,心不在焉回了句,「我只是吃了米粉,又沒喝酒。」

  「瞧你這著急焦慮的樣子,要是方向盤在你手上,就是路怒症的前兆。」

  司橙這才回神,擰眉看他,「什麼意思?」

  「關心員工是對的,但也沒必要這麼惦記著,晚到一會兒對他沒什麼影響。」

  顧沉禮猜到了司橙是想去醫院看望那個在事故中受傷的員工,只當她是出於好心和責任感。

  沒想到司橙吸了口氣,「在現場時事情太混亂,受傷的員工直接被救護車帶走,我忘了問一句她的情況。」

  這裡的「情況」,除了指傷情外,也是指這個人的情況。

  顧沉禮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你的意思是……」

  司橙又是一個深呼吸,「今天在跳傘俱樂部里,有一個人沒在。」

  人沒在,又是這次場地改造的主要負責人……

  顧沉禮意識到了什麼,不再問,直接轉方向盤調頭從另一條小路離開。

  這條路稍微多繞了一段,但可以避開堵車的大道,距離遠了,時間倒是能節約不少。

  又過了十五分鐘,終於到了醫院。

  司橙到這個地方簡直輕車熟路,急診值班的護士也是熟人,簡單問了幾句就知道了送來的員工的下落。

  剛結束手術,還在加護病房裡。

  了解了司橙的來意後,護士長點點頭,「小成已經都和我們說過了,你來得正好,如果今天沒見到你,我們醫院這邊也會給你打電話。」

  不光是因為司橙是跳傘俱樂部的負責人,也是因為,這個因為意外受傷而進醫院的員工,沒有家屬。

  在把病曆本拿到手上時,司橙懸著的一顆心落地,重重被砸了一下。

  和猜測中一樣。

  顧沉禮在旁邊伸手扶了一把她的腰部。

  低頭,同時看到了病曆本上的名字。

  孫蓓蓓。

  在跳傘意外中受傷的,是孫蓓蓓。

  顧沉禮眯了眯眼,「看來咱們又被人安排了。」

  司橙合上病例,「你覺得真的是意外嗎?」

  顧沉禮扯唇,「可能嗎?」

  司橙吸氣,「又是顧老太。」

  「這一招一箭雙鵰,玩得真的絕。」

  不光滅了孫蓓蓓的口,讓她不能亂說話,還封了跳傘俱樂部,把司橙也推到無法回頭的深淵邊上。

  而顧老太呢,美美隱身,沒人能想到她會與這些事有關。

  人證物證都被毀得很徹底,光憑著一張嘴,誰敢信堂堂顧家掌舵人,會做這麼陰險狡詐的噁心事。

  兩人在病房門口站了一會兒,沒能見到孫蓓蓓,倒是主治醫生來了。

  「兩位是病人的家屬嗎?」

  司橙和顧沉禮對視了兩秒,無奈搖頭,「病人是我的員工。」

  醫生看著她,「如果能聯繫上病人的家屬,最好還是讓家屬來一趟,病人的情況不太好,手術還算順利,但因為傷到了頭部,預後不太樂觀。」

  為了照顧家屬的心情,醫生的話自然會說得溫和些。

  司橙聽得出來背後的含義,問,「最差的情況是怎樣?」

  「植物人。」

  三個人一出,司橙和顧沉禮同時嘆了口氣。

  醫生又說,「所以,需要讓家屬知情,讓他們也有心理準備。」

  不光對病人要有心理準備,對之後的治療費用也得做好準備。

  那將是一筆普通人難以承受的巨款。

  司橙點頭,「謝謝醫生。」

  監護室病房不允許探望,司橙和顧沉禮最終還是沒有見到孫蓓蓓。

  只是幫她辦完住院手續,交了押金。

  顧沉禮看向滿臉愁雲的司橙,「走吧,在這待著也幫不上忙,先回去。」

  回到車上,車子沒有馬上走。

  停在醫院停車場裡,夜色已濃,這裡仍然人來人往,看起來比飯點時候的小吃街還要熱鬧。

  只是這種「熱鬧」中,包含太多心酸和無奈。

  司橙盯著夜色中行色匆匆的病人家屬看了一會兒,有些不甘心,「難道我們就只能這樣被人牽著鼻子走,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顧老太做事太隱蔽,竟然能毫不露破綻。

  這一刻,司橙算是理解了顧沉禮,扭頭看著他嘆了口氣,「在顧家那麼多年,真是辛苦你了。」

  有一個那樣的奶奶,要在這種爾虞我詐的環境下生存,還不如在國外那兩年自在。

  顧沉禮的人生,真是前後左右往哪走都得踩上一腳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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