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要兼祧兩房


  「女要俏,一身孝,許姑娘果真是天人之姿,怪不得喪期未過,二爺就把持不住了。」方淺雪瞧著陸長卿身後的嬌小女人,只覺困在一股寒氣中掙脫不出。

  

  她嫁進陸家五年,生下一雙龍鳳胎,這五年來孝順婆母、相夫教子,事事親力親為,卻沒想到……

  兩個月前,陸家大爺在江寧巡查時死在任上,陸長卿去江寧扶靈回老家安葬,回來時帶回一個水靈靈的窈窕少女,說是他大哥的未婚妻。

  而他要兼祧兩房,代替大哥娶她過門,為大哥一脈留後。

  「你別陰陽怪氣的,」陸長卿扶著身旁的白衣女子落座,「妙嫣和你不一樣,她天真良善,受不了一點污濁之氣。」

  他活到三十歲一直渾渾噩噩,是見到許妙嫣那一瞬才忽覺自己活了過來,那少女清澈的眼神、靈動的眸子無時不勾動他的心魄。

  與她相比,方淺雪貌美卻寡淡,食之無味。

  尤其是看到兩隻白鳥圍繞著許妙嫣打轉的那一刻,陸長卿忽明白了大哥信中所說的「能讀獸語、翩翩仙子」是什麼意思。

  他無可救藥地愛她。

  「淺雪,」陸長卿輕撫著白衣少女的手背,柔和了語氣,「你我夫妻多年,我自是替你著想的,就算我替大哥娶了妙嫣,陸府也還是你管家。」

  眼下他還不打算休妻,因為方淺雪將他的後宅和一雙兒女照顧得井井有條,不如就先讓她管家,以後若是妙嫣想要管家之權再說。

  何況他也不想自己心目中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沾染上銅臭味。

  「大哥屍骨未寒,你這麼做對得起他?」方淺雪心中苦笑,她愛了多年的夫君竟以為她是捨不得管家之權。

  「為了妙嫣,就算與全天下為敵我也在所不惜,」陸長卿輕輕攬著瑟瑟發抖的許妙嫣,心中又忍不住生出憐惜愛意,「今日我不是來問你的意思,是來知會你一聲。」

  「我不同意!」方淺雪眼中氤氳,忍不住丟了個茶盞過去。

  多年的夫妻情誼竟被他棄之敝履。

  她做錯了什麼?為何要如此對她?

  茶水濺在地上並沒有傷到人。

  「啊!」許妙嫣驚得站起身,像一隻受驚的小兔。

  「啪!」

  陸長卿猛然站起身,上前一步給了方淺雪一個耳光。

  「方淺雪,你是罪臣之女,有什麼資格不同意?!妙嫣有心疾,你再敢驚嚇她,別怪我不客氣!」

  若是以前的方家,他還忌憚一些,可如今方太傅因永王謀反的案子被誅,方家滿門遭流放。

  與方氏成婚之後,陸長卿早有微詞。

  他滿腹經綸、一表人才,殿試摘得探花,本以為娶了太傅的孫女可以從此飛黃騰達,沒想到方家人在朝堂處處壓制他,導致他整五年未升遷,依舊是個六品的翰林院編修。

  這些年壓抑的惡氣總算在這一巴掌上吐出來了。

  方淺雪年前剛病了一場,現在身子還虛弱,直接被他這一巴掌打翻在地,頭磕在桌腿上。

  「叮噹」一聲脆響。

  頭上的梵文金簪落地。

  「頭好疼……」方淺雪視線模糊,頭疼欲裂。這是祖父給她的簪子,叮囑她即使沐浴和睡覺時都不能摘下。

  「夫人的病才剛好,老爺你怎麼能動手呢!」丫鬟翠霜連忙上前扶住她,又想去撿簪子,簪子卻被陸長卿一腳踢開。

  「別裝了!」陸長卿看著倒地的妻子,絲毫沒有要扶的意思,反而轉身摟住了許妙嫣,對著方淺雪嗤笑嘲諷,「你這苦肉計做的也太假了,不就是想要我的憐惜?」

  方淺雪靠在翠霜懷裡,許多模模糊糊的畫面一股腦兒全都如走馬燈一般灌進她的頭腦。

  她覺醒了。

  「苦肉計?」嘴角有鮮血滲出,方淺雪的聲音微微發顫。

  方才的一瞬間,她驚覺自己二十年的人生原來只是一本強取豪奪文中的炮灰女配,她很快就要死了,給女主許妙嫣讓路。

  多可笑啊!

  這本名叫《權臣小叔兼祧兩房,寵她入骨》的書中,男女主就是她夫君陸長卿和許妙嫣,而方淺雪是男主的炮灰原配。

  後來陸長卿為了討許妙嫣歡心,處處挖苦諷刺方淺雪,還要用她的心頭血給許妙嫣醫治心疾,將方淺雪逼瘋自盡,還要背上不孝的罵名。

  而她的一雙兒女都被男主挖骨當藥引,給小產的許妙嫣燉湯補氣。

  到底是誰用苦肉計?陸長卿,你不長眼睛!

  不,你不是不長眼睛,你只是沒有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