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梅花傲


  「怎麼會是她?」陸長卿眉心擰成一個「川」字。

  怎麼偏偏那個有緣人是方氏?他剛剛才訓斥過方氏,若現在有求於她,那女人肯定會不遺餘力地折辱自己。

  可妙嫣的病不能耽擱,要他眼睜睜看著心愛之人受苦,比讓他死了還難受。

  繡球連忙跪下磕頭:「奴婢不該亂說的!小姐千叮萬囑這事兒不能說,是奴婢說漏了嘴,奴婢該死!」

  陸長卿默了默,問道:「藥王谷的靈雀真的說,只要方氏的心頭血就能醫好妙嫣的心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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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繡球道:「若不是千真萬確,就算借奴婢一百個膽子,奴婢也不敢對二夫人不敬!」

  「這事兒妙嫣早就知道?」

  繡球含淚點頭。

  陸長卿望著許妙嫣睡著的面容,越發覺得可愛可敬:她為了不傷害方氏,竟然一直瞞著自己,寧願每日受心疾之苦。

  「你在這裡守著你家小姐,我去為她取藥。」男人說罷一撩袍站起身,清俊的身姿消失在門口。

  一場家宴因為許妙嫣突發心疾而鬧得不歡而散,方淺雪也沒吃幾口就回了梅花傲。

  剛剛開春,院裡的赤梅還未全謝,她靠在窗前看著月光下的赤梅,想著那幾株梅花是當年她剛嫁進許家時,陸長卿親手栽下。

  「夫人,二爺來了!」碎瓊小跑進來,臉上洋溢著高興。

  方淺雪卻沒什麼激動,淡聲道:「請進來吧。」

  陸長卿走進來,抖落披風上的寒氣。

  方淺雪沒像從前一樣起身為他接過披風,他只好將披風隨手交給丫鬟。

  「碎瓊,你去備熱水吧,今夜我宿在這裡。」

  「是!」小丫鬟低頭退下。

  「二爺今夜怎麼有空過來?」方淺雪依舊靠在窗前軟榻上,抬眸瞥了他一眼。

  陸長卿剛剛三十,正是男人最好的年紀,他形容俊美、舉止落拓,當年她只看了他一眼,就已經傾了一顆心。

  五年時光,夫妻倆也從未紅過臉,像尋常夫妻一樣生兒育女,他也曾抱著剛出生的遠兒和遙兒,由衷地高興。

  情字惱人。

  「自從你年前生病,咱們已經許久未在一處,」陸長卿在她對面的軟榻上坐下,握住妻子的手,聲音溫柔,「我仔細想來,這段時日是我冷落了你。」

  方淺雪愛他早就不能自拔,只要他稍微釋放善意,那女人定會把自己的心頭血交出來。

  「二爺今日說這話,倒叫我有些不習慣。」方淺雪垂眸,眼角有閃光。

  年前因為方家的事她傷心過度得了咳疾,陸長卿非但沒有半句安慰,反而以公務繁忙為由搬到了書房,後來又是大哥在江寧出事……他去了江寧。

  從那時起她就知道這男人骨子裡是涼薄的,即便她為他掏心掏肺、操持家務,他那時或許就把自己當成累贅,希望自己病死算了。

  「淺雪,咱們分開那麼久,你就不想我?」陸長卿一手拉著她的手,一手摸了摸方淺雪的臉頰,「我那天是出手太重,今夜就讓我好好補償你。」

  方淺雪抽回手道:「二爺有什麼話,不如直說。」

  她已覺醒,早知今日他是來幹什麼的。

  原本在她被禁足時,陸長卿為了替許妙嫣求心頭血又來討好她,兩人一夜溫存後,方淺雪傻傻同意取血。

  誰知那取心頭血的鐵釘有小拇指粗,足足三寸長,每日早晨刺入她心口,方淺雪疼得死去活來,拉著陸長卿的手求放過她,可那男人卻說,只是取三滴血而已,一個月後就放她自由,讓她不要矯情。

  結果還不到一個月,剛過二十天,方淺雪就受不了折磨自盡了。

  果真是炮灰原配啊。

  「怎麼?你我夫妻,我來你房裡不是很正常?」陸長卿見她收回手,臉上有些惱。

  這女人,自己低聲下氣來睡她,竟然還擺出一副冷冰冰的嘴臉,真叫人吃不下!

  「你我夫妻,互相之間應該坦誠,」方淺雪低頭晃了晃早已放涼的茶水,「二爺的心如今都在那位許姑娘身上,今夜為何不去睡她?」

  「……」陸長卿被噎了一下,捏緊拳頭又強迫自己冷靜,「你何必對她有如此大的敵意?我和妙嫣之間並無肌膚之親,她也不是你想的那般隨便,若非明媒正娶,她是不會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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