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男人果然信不得
她親耳聽長子說過巡查使是天子近臣,一句話就能定人生死,地方官員都把他當祖宗供著,每回巡查都是滿載而歸。
不過之前陸長離未成親,陸家由二房媳婦兒管家,所以陸長離的小金庫從未上交過。
「這……」陸長卿見瞞不過去,只能和盤托出,「母親,並非我有意眛下大哥的錢,而是在江寧的時候,大哥那點錢都給了許家。」
「你不是說許氏視錢財如糞土?」
「妙嫣是不愛財帛,可不代表許家人不貪財,這錢不給,許家人根本不讓我帶妙嫣走!」陸長卿重重嘆了口氣,「大哥留下的一千兩銀子都給了許氏的家人,不過就算有那一千多兩,也不夠還的。」
「唉!」陳氏呆呆望著桌上的粟米粥,「現在怎麼辦?」
之前她還以為許家人和許妙嫣一樣淡泊名利,正好可以省一筆聘禮,現在才明白該給的早就已經給了。
她長子留下的小金庫就這麼沒了,想想就心疼。
「還能怎麼辦?把衣服退了!」陸長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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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齋可不是普通的店,聽說背後靠山是某位王爺,敢欠債不還,錦繡齋的打手能把債主家裡的房子都掀了。
能在朱雀大街開鋪子的誰家裡沒門路?這樣的店陸家得罪不起。
陳氏不說話,只拿帕子抹眼淚。
「要是我自己的衣裳退了就退了,可要妙嫣和婉柔把衣裳拿出來退,她們該多委屈?再說也不知穿過的衣裳,錦繡齋還收不收。」
母子二人相對無言,屋裡只有火盆里炭火發出的嗶啵聲。
半晌,陸長卿長嘆口氣:「這帳還是讓方氏還吧。」
「哼,」陳氏冷嗤一聲,長長的指甲捏緊了帕子,「有錢辦生辰宴,卻連個帳也不幫我還,有她這樣當人兒媳婦兒的嗎?她根本就瞧不起咱們,想看咱們笑話。」
「她敢!」陸長卿將手中帳冊一丟,「她一個罪臣之女,有什麼資格瞧不起咱們?明日遙兒和遠兒的生辰宴,你直接讓錦繡齋的人去宴席上要帳,若她不肯就賣她的首飾!」
「對對,」陳氏靈機一動,「我怎麼沒想到呢?就不信她連臉都不要了,當著賓客們的面,她怎麼也得息事寧人。」
***
松聲居後院中。
夕陽照著幾棵高低不一的松樹,樹影婆娑。
與屋外的冷清不同,屋裡卻瀰漫著一股甜膩的香味。
「小姐不好了,陸二爺去梅花傲了!」丫鬟繡球匆匆從遊廊上跑過,進了屋連口氣都來不及喘,就手指外邊開始稟報,「奴婢聽說二爺還特意讓人買了衣裳和鞋襪給兩個孩子的生辰禮!」
正在調香的許妙嫣眉頭一皺,手中香丸滾進研缽里:「原來那些話都是騙我的。他說什麼與方氏和那兩個孩子一刀兩斷了,可終究是撇不下親生骨肉。」
她一身錦繡齋的明黃銀絲衫裙,配上紅珊瑚珠步搖,烏髮如雲,美得不可方物。
「那也不一定,奴婢瞧著二爺對小姐是真心的,或許……他只是去瞧一眼就出來了。」繡球安慰道。
「你不必為他說話,二夫人給孩子辦生辰宴,老夫人和陸婉柔都不去,偏他要去,」許妙嫣冷哼一聲,陰陽怪氣道,「昨夜他就去了梅花傲,還瞞著我,男人果然信不得。」
她心裡覺得陸長卿信不得,可天底下的男人又有哪個能信?
天下烏鴉一般黑,丟了陸長卿,說不定下個更糟,矮子裡面拔高個,只能湊合罷了。
陸長卿畢竟有些才華,對她也溫柔,而且許妙嫣的確吃他的顏啊。
繡球低眉不敢說話。
屋裡空氣凝滯,香氣濃得讓人窒息。
「你去把我前幾日制的香塊拿來,」許妙嫣站起身,「既然他去了,我也去給方氏送個禮。」
「啊,小姐你去幹什麼?」繡球說道,「今日宴席上都是方氏的朋友,小姐你去了萬一吃虧怎麼辦?」
「那就要看她有沒有本事讓我吃虧了。」許妙嫣眉眼一彎。
「可惜了那南海露華香,送給方氏那個不識貨的!」繡球嘟著嘴道,「小姐還不如送給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