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色令智昏的俗物


  那侍衛是壽安宮派來接她的,隸屬禁軍,只看了兩眼就說道:「回大人,不是禁軍,是十九王爺親衛。」

  「十九王爺親衛?」

  「對,就是跟著十九王爺從鹿州回來的。」駕車的侍衛回答道,「您看他們腰間的彎刀,和咱們中原騎兵不同,想必是十九王爺想送小侯爺回府吧。」

  方淺雪仔細一看,果然看見那些騎兵腰刀鞘上寒光泠泠。

  「先不回府,跟過去看看!」

  「是。」那侍衛沒覺得有什麼異常,就答應了。

  這是上京城天子腳下,對方又是遼遠侯府的馬車,一般沒人敢怎麼樣。

  

  但只是一般人,北寧王可不是一般人。

  方淺雪追著遼遠侯府的馬車轉進了一條巷子,這並不是去遼遠侯府的路,而是去長公主府的必經之路,看樣子江敘也已經發現了異常,所以想去長公主府求救。

  但還沒到長公主府,就有侍衛飛躍而起,一劍將遼遠侯府的馬車車頂掀了。

  漠北武士的劍削鐵如泥,江敘眼睜睜看著車頂被掀,眼前光線驟然一亮,雨水飄進來,頓覺死期將至。

  他這十幾年過得謹慎小心,一直如履薄冰,想不到厄運還是不肯放過他。

  「你們是何人?」男人的聲音依舊平穩。

  「江小侯爺,請您下車。」騎兵首領已經將刀架在江家車夫的脖子上。

  江敘無奈只能緩緩走下車,邊走邊觀察著對方的裝束:「你們是漠北軍?」

  「小侯爺好眼力,我們王爺不要你的命,但要你一雙腿,」騎兵首領的眼神中滿是輕蔑,似乎不想跟這乳臭未乾的小子廢話,「你識相的就自己趴在地上,讓兄弟們打一棍子。」

  天正在下小雨,巷子裡沒幾個行人,唯一幾個行人也被這陣勢嚇得落荒而逃。

  「你們還有王法嗎!」江敘怒視著那騎兵頭子,昂首道,「我雖是質子,但能殺我的也只有陛下!北寧王,他還不夠格。」

  「啪!」話音剛落,一名騎兵驅馬過來,刀鞘砸在江敘背上。

  江敘瘦削的身子瞬間如風中落葉墜落在地。

  「江小侯爺真會說話,可在我們漠北說話是沒用的,只講實力,」那騎兵頭子冷笑,一腳將江家車夫踢下馬車,上下打量江敘,「就你這小身板兒,說實話,殺你也沒什麼意思。可誰讓你得罪我們王爺,來人,動手!」

  「住手!你們放開我!我要見蕭明哲!」江敘被兩名軍士一左一右架著,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來自己何時得罪了北寧王。

  不遠處的茶樓樓上,繡著大朵祥雲的衣袖拂過桌案,修長手指端起茶盞:「想見本王?呵,你算哪根蔥?」

  侍衛雪狼看著樓下的場景,忽眼睛一亮:「王爺快看!有人來了,好像是……是長公主府的府兵!」

  蕭明哲鷹眸一瞥,看見了方淺雪的馬車,臉色頓時一沉:「她竟為了他去長公主府搬救兵!」

  「王爺,」雪狼道,「要不收手吧?咱們犯不著得罪遼遠侯府,把江家怒火引到鹿州,讓江家和皇上狗咬狗才好呢。」

  蕭明哲丟了個飛刀般的目光過去,雪狼急忙垂首:「不過那個江敘實在可惡,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竟敢誘惑宜安縣主,應該打斷腿!」

  他真是嘴欠,敢忤逆王爺,是不想活了?還是順著王爺的意思吧。

  「去傳令,讓青驄收手。」蕭明哲反倒是回心轉意了,「咣」一聲將茶杯擲在地上。

  「是!」雪狼「咚咚咚」跑下樓。

  蕭明哲以手支頤倚在四方桌上,瞧著樓下的「美人救英雄」,喃喃自語道:「本王還以為方家女兒是什麼高嶺之花,還不是以貌取人,色令智昏的俗物。」

  這話說完他又更鬱悶了。比色相他也不差啊!

  街角一片狼藉。

  長公主府的府兵和漠北軍交涉了幾句,又有個侍衛跑來和那個騎兵頭子耳語幾句,漠北軍就撤了。

  江敘頭腦里還是「嗡嗡」的,表情懵然,怎麼會北寧王忽然要斷他的腿?

  他們遼遠侯府一向和漠北軍井水不犯河水,而且明帝疑心病重,兩邊還時常相互配合演戲,轉移上京的猜忌,可方才那些又的確是漠北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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