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怕我害你?
「不是!」江敘惱了。
她是真沒注意過自己,而且還騙他!他方才一直獨自坐在角落裡,根本沒靠近過林寶月。
「那是我瞧錯了,」方淺雪訕訕然道,「你也不用這麼生氣吧?你不在宴席上好好坐著,跑到後山來幹什麼?」
江敘默了默,悄悄看著她的翦水秋瞳:「那宴席沒什麼意思,我悶得慌,就出來走走。瀑布旁邊有個小山洞,是我的洞天福地。」
他從年幼時起就經常出入皇宮,對宮裡的一切都很熟悉。
「洞天福地?」方淺雪笑起來,「是什麼地方?」
「我小時候在裡面藏了東西,」江敘紅著臉說道,「瀑布那邊石子路滑,很少有人過去,所以藏東西很安全。」
「秘密的東西?」
「是我的秘密。」
方淺雪斂起笑意,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才鬆了口氣:「重要的東西可不能亂放,否則不止害了你,還有你身後的侯府。」
「不是你以為的那種秘密,」見她關心自己,江敘心頭一暖,「你隨我來,我領你去『洞天福地』看看。」
方淺雪跟著他走了一段路,發現麒麟也從水塘里跳出來了,正跟在他們身後。
瀑布下有一片淺灘,中間有幾塊石頭鋪成的石板路,但是石板都已經長滿青苔,走過的時候容易打滑。
方淺雪走得小心翼翼,麒麟則是根本沒法跟去了,它對自己的體重是有自知之明的,這小路它一踩絕對毀了,所以它索性趴在岸上等著。
「小心,」走過最後幾塊石板時,方淺雪腳下一滑險些摔倒,江敘正巧回過頭扶住她,啞著聲道,「我扶你過去。」
終於過了淺灘,方淺雪發現這裡是一片竹林,又走了幾步,竹林後有個山洞。
天色漸暗,她謹慎地停下腳步,鬆開他的手:「我還是不過去了吧。」
「你怕我害你?」江敘有些惱了,手指著對面虎視眈眈的麒麟,「有它在那邊盯著,我敢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方淺雪只好答應,「那就走吧。」
她覺得江敘還是孩子心性,收藏了什麼好東西想讓人欣賞。
少年人心性脆弱,做點什麼事總希望有人誇讚,不然便覺得自己不值得,都已經走到這兒了,那山洞近在咫尺,就去看看,誇他兩句吧。
兩人進了山洞,一陣木頭清香襲來。
江敘在石壁上摸了兩下,摸出一盞油燈和火摺子。
山洞裡光線亮起來,方淺雪這才發現山洞裡擺著不少木雕擺件,有的大有的小,奇形怪狀,像什麼的都有。
「你還會雕木頭?真不錯。」方淺雪沒想到說什麼,反正誇他總沒錯。
江敘俊美的臉上頓時像火燒一樣,連忙背過身去,從一個木匣子裡摸出一支木簪子:「這是用金絲楠木雕的,送給你。」
「送給我?」方淺雪詫異地看了眼他手中的簪子,只見是用上好的金絲楠木雕刻成了牡丹花形,花瓣被不厭其煩雕刻得層層疊疊,花紋繁複精巧,一看就花了不少時間。
「你是第一個來到『洞天福地』的,總要送你個見面禮。」江敘見她沒有伸手接過,便不由分說將簪子插到她頭上,得逞之後嘴角不自覺上揚。
方淺雪愣怔了片刻道:「多謝。」
想了想又掃了一眼山洞中形態各異的小擺件,誇讚道:「這些都是你雕的?你做事穩重,將來必能成就一番大事的。」
江敘聽了這話,心中一甜:「告訴你個秘密,父親要我回南境去,將來……承襲爵位。」
方淺雪皺了皺眉,忽想起一件事來。
當初鬼洛國還在的時候,也長年派皇長子在上京為質子,後來鬼洛國國王以自己病重為由,召皇長子回國,明帝一口答應,但卻在那質子離京當日,派人送了一杯毒酒給他。
因為此事,鬼洛國與大雍戰了三年,最後鬼洛國滅國,大雍也元氣大傷。
「此事還是謹慎些好,侯爺可問過皇上的意思?」她想提醒江敘質子離京是大忌。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江敘輕輕一笑道,「你放心,南境的戰事皇上還要倚仗我們遼遠侯府,而且侯府會派新的質子來,是父親最疼愛的幼子,比我這個長子值錢多了。」
「原來如此,」方淺雪鬆了口氣,又為他覺得高興,「那恭喜你,終於能離開上京了。天色不早,我們回去吧。」
江敘熄滅燈盞,兩人離開了山洞。
走石板路的時候,江敘依舊扶著她,方淺雪忽然發現江敘雖然年輕,可步履沉穩有力,十分可靠的樣子。
「方大人,你以後可會離開上京?」江敘忽開口問。
「也許吧,」方淺雪笑笑,「以後的事誰說得准?不過我的確想過帶著母親和兩個孩子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江敘握著她的手一緊,心跳也快了幾分。
***
宴席之上。
楊時鈞很快聽說了那庶女被北寧王趕走的事,他站起身,走到明帝的座位旁邊,躬身對著明帝耳語了幾句。
就見老皇帝長眉蹙起,一道懷疑的目光看向北寧王。
「十九弟,前幾日母后對朕說你年歲不小,是該娶親了,所以今日才特意辦了這春日宴,請了宮裡宮外這麼多姑娘來,怎麼你今日倒是事不關己,獨自飲酒?」
「皇兄見笑了,臣弟不是『獨自』,而是和宜安和星辰在一起。」蕭明哲站起身,朝明帝作揖道。
「誒,那怎麼一樣?」明帝不依不饒,「這麼多姑娘,你就沒一個合眼緣的?」
「皇兄忘了?臣弟早就娶親了,只不過遇人不淑。」蕭明哲嘆息一聲,「王妃死得早。」
眾人開始竊竊私語。
「當年的北寧王妃聽說是西域女刺客,成親當晚就被殺了,死得當然早。」
「可憐吶,北寧王也是可憐,從那之後聽說就……」
「噓!這話不能亂說,太后最忌諱了!」
蕭明哲又繼續說道:「皇兄明鑑,臣弟自那之後就謹慎了許多,覺得還是寧缺毋濫,不然就像上回似的,娶個八字不合的回去,都是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