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北寧王爺發的請柬


  「咪哦!」一道橘色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上窗台,一眨眼消失在夜色中。

  「不會遇上偷書賊了吧?」聽茶端著燈台走進來,發現地上掉落一個竹簡,其餘倒沒少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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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京城有些賊喜歡偷竊古籍,年份早的古籍在黑市上的確價值不菲。

  「真奇怪,這也沒人啊!」聽茶納悶地看了一圈四周,只看見窗戶半開,就躬下身把竹簡重新卷好,放回書櫃裡,「可能是風吹下來的吧。」

  ***

  方淺雪這天去長公主府,和長公主商量永王的案子,出來的時候見一個頎長的人影在花園裡遠遠看她。

  他立於竹林石案旁,烏木髮簪斜插在青絲間,幾縷碎發垂落在稜角分明的面頰。

  山風掠過石案,廣袖盈風時露出腰間青玉蝠紋佩,流蘇輕晃如撥動林間晨霧。頎長身形似松竹映在青石板上,肩頭落著細碎竹葉也渾然不覺。

  「小侯爺也來看乾娘?」方淺雪走過去打招呼,又想起了什麼事,輕輕笑道,「我差點忘了,你是來看宜安縣主的吧?」

  前幾日聽聞遼遠侯府已經從南邊派人來長公主府議親了,兩家應該好事將近。

  江敘今日臉色不大好看,桃花眼半斂著望向她,眼尾微挑的弧度似遠山含黛,眸光流轉間如古潭映月,清冷中漾著溫潤的波光:「我和宜安縣主的親事八字都沒一撇,都是旁人亂傳的。」

  「哦。」方淺雪想問他遼遠侯會不會來上京為永王作證,想了想又沒問出口,堂堂遼遠侯怎會為了這事兒進京?更何況明帝猜忌遼遠侯府,進京或許就沒命回去了。

  沉默了片刻,她又問道:「小侯爺可曾找到永王和侯爺商量購買戰馬的信件?」

  「父親不讓我插手此事。」江敘道,「說事情已經過去了。」

  方淺雪心中失望,但還是說道:「也是人之常情,無妨,小侯爺不必再為此事煩心,我自會尋其他法子。」

  老謀深算的遼遠侯當然能看出此事兇險,為永王翻案意味著得罪明帝,臣子得罪帝王,妥妥的取死之道。

  可一想到瘦骨嶙峋的大伯和滿身是傷的叔父,她就能想像在鹿州的方府眾人一定每天都在受苦,方覺說母親自從到了鹿州就病了,還不讓人告訴她。

  這案子必須翻過來,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對不起,我沒能幫上忙。」江敘心中內疚無比。

  他曾經以為父親至少會將那些信件托人送來上京,救下方家眾人性命,可沒想到江天行直接回絕了他,還叫他不要插手此事,乖乖回南境等著當世子、成親。

  「這怎麼能怪你?」方淺雪笑笑,安慰他道,「朝堂自古以來風雲詭譎、爭鬥不休,人在朝中最難是明哲保身,侯爺他的考慮也是對的。」

  世間大道重要,還是親人的命重要,想來大多數人都知如何取捨。

  「方大人既然厭惡了爭鬥,為何還要當女官,還要留在上京?」江敘問。

  他這十幾年的質子生涯,已經受夠了弱肉強食和權斗,若有朝一日能離開上京,希望能去一方淨土。

  方淺雪似乎很懂他,畢竟她的家族也是爭鬥的犧牲品,就像他一樣,從小陷在權斗這個漩渦里。

  「我不能走呢,」方淺雪朝他溫柔淺笑,望著遠方捲雲道,「我的家人在這裡,我會把他們平安救出來的。」

  江敘望著她的側顏,忽覺自嘆不如。

  世上女子中很少有人像她這般勇敢。

  許多人無畏是因為不知前路污泥重重,能耗盡所有之前攢下的光芒和銳氣,但她無畏是因為明知前路渾濁,那渾濁卻傷不了她心中眼中的一片清明。

  「你和北寧王何時定的親?」江敘啞著聲問,「怎麼從前沒聽你說過你和北寧王……」

  「就幾日前。」方淺雪轉回頭看他,「臨時決定的,大概就是緣分吧。」

  「上回的那支簪子沒見你戴過,」江敘知道那支簪子被北寧王毀了,但沒有質問她,只是從袖中又掏出一支木簪子,「這支是我新做的,你若不嫌棄,就當玩意兒戴戴。」

  她需要一個強大的靠山,而自己羽翼未豐,現在不適合阻攔她。

  北寧王對她來說,是更好的選擇。

  方淺雪接過木簪子,又驚艷了一回雕工,見是一支黃花梨木簪子,雕成鳳凰形狀,比上次那支更精美繁複:「多謝費心了!我會珍藏的。」

  這回要藏進妝奩中,不能讓蕭明哲看見,那人脾氣大得很。

  「那我就在此恭喜你和北寧王爺,喜結連理。」江敘拱手作了一揖,溫聲笑道,「何時辦婚宴,定要請我去吃杯喜酒,我過兩個月要回南境去了,咱們見一日少一日。」

  明明是帶笑的表情,看著卻有幾分憂鬱落寞。

  「會的,後日晚上辦酒宴,就在方府,到時請小侯爺賞臉。」

  「好。」

  方淺雪朝他行了個禮道:「那我不打擾小侯爺了,先告辭。」

  ***

  兩天後的方府中人山人海。

  方淺雪沒想到蕭明哲竟搬了整整三十抬的箱籠過來,堆在主院中差點沒地兒擺,後來還是另外開了一間院子才能堆得下。

  另外還有侍衛、小廝、府兵幾十人,光是這些人就差點把方府擠爆,幸好方淺雪當初買了個大宅子,原本冷冷清清的宅院瞬間人滿為患。

  來的賓客人數也超出方淺雪預料,本來她連請柬都沒發,想著蕭明哲在上京也沒什麼朋友,頂多就長公主府那幾個人,外加嚴風華等方太傅當年的門生,不會超過三十人,結果來賀喜的賓客足足有上百人,還攜家帶口的。

  說起來這些人出手也大方,賀禮在前院堆滿了整整兩間大屋,楊帳房帶著幾個夥計數錢數到手軟。

  「糟了!酒菜不夠,」方淺雪絞著手裡的大紅帕子,看著窗外烏泱泱一片人發愁,「這些人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

  「說是北寧王爺發的請柬!」楊帳房搖晃著手裡一張大紅灑金的請柬,「王妃,現在怎麼辦?我們北寧王府怎麼也是有頭有臉的,總不能讓人吃不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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