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別拿我們的東西孝敬
崔衡本來不想跟老宅有牽扯，但是沈母的話讓他想起了上次焦氏衝到他家，說要賣了尹甜甜，他們在老宅只怕會更猖狂。
「好。」
他遠遠地跟在沈父的後面，看著他們進了沈家老宅的大門。
他沒在村子裡活動過，不認識村子裡的人，但是村子裡的人都認識他。
不一定要見過面才認識，而是都知道村子裡走了一個沈福柱，但是多了一個少爺，大家對他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他鎮定自若地迎著大家的目光等在老宅門口。
老宅里，焦氏吩咐兒媳婦把尹甜甜手裡的肉接住。
「這沒啥事兒了，你回去吧！」
焦氏的話是對尹甜甜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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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甜甜還不想走，沈父耳根子軟，她怕自己不在邊上看著，他們會攛掇沈父。
沈父覺得尹甜甜肯過來送東西，就代表著她對老宅沒那麼抵抗，至少她表明了態度。反正也沒什麼事情，他便也開口說道：「甜甜你回去吧！」
「爹，咱出門的時候娘把飯都做好了，等著咱們回家吃飯呢，您跟我一塊兒回去吧。」
沈父看了焦氏一眼。
「你回去吧，我在老宅吃。」
尹甜甜的暗示他沒聽懂。
「爹，我爺奶家人多，咱們還是回家吃飯吧！」
焦氏本來也沒開口留沈父在家裡吃飯，但是瞧見尹甜甜不想讓沈父跟他們多接觸的樣子，故意說道：「大郎我們沈家的人，我們老宅不差大郎一碗飯，你趕緊回去吧！」
沈父跟著焦氏進了上屋，女人們都在廚房忙活著做飯，尹甜甜跺了跺腳，轉身往外走。
「這不是甜甜嘛！」
沈五郎抄著手從廚房裡鑽出來，湊到她跟前。
「以前看你跟福柱感情多好，咋說移情別戀速度也這麼快呢！」
沈家五個兒子，沈五郎跟沈福柱年齡差不多，比沈福柱大了兩歲，但是至今沒娶上媳婦。
好不容易看見尹甜甜落了單，「我咋看著甜甜現在越來越好看了呢……」
說著他就想動手動腳，尹甜甜快步跑出了沈家的大門。
「甜甜你別走嘛，我屋子裡有柿餅，還有大棗呢，我給你拿些，你帶回去吃啊！」
他伸手抓住尹甜甜的手腕，把人往懷裡帶。
尹甜甜速度更快一點，一隻腳跨過門檻，看見了等在外面的崔衡。
「少爺！」
崔衡單腳撐地，另一隻腳向後撐在牆上，支撐著整個身子的重量。
他抱臂看著沈五郎。
站直身子將跑過來的尹甜甜護在身後。
尹甜甜在他身後小聲提醒他沈五郎的身份。
「原來是五叔。」
沈五郎也是第一次見他，被他身上的氣勢震住。
「你，你就是大哥親生的兒子？瞧著跟我們家人長得也不太像啊……」
崔衡的長相其實跟沈母像，但是他的五官又比沈母更有氣勢，也可能是他在京城長大的原因。
俗話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所以他跟沈家人站在一起看不出相像來。
「少爺，爹說要留在老宅吃飯！」
崔衡看懂了她的擔心，嗯了一聲說道：「兵來將擋，我們回去吧。」
崔衡牽住她的手回家，沈五郎在他們身後哎了幾聲。
「我好歹也是你五叔，你不打個招呼就走了嗎？」
沈五郎又看了一眼尹甜甜越發窈窕的身段，端著下巴嘖了一聲。
兩人沒理他。
傍晚，沈父沒喝酒，卻醉醺醺地回到了家。
「玉華，我今天很高興！」沈父搬個凳子，湊到沈母跟前，「咱爹今天說我這些年不容易，還說委屈了咱們衡哥兒，以後會補償咱們呢！」
沈母平常軟弱，但是提到沈家老宅，渾身的神經都緊張起來。
「怎麼補償？準備給咱們分地，還是準備把家裡的銀錢分給咱們一份？」
沈父哎了一聲。
「咱們怎麼能惦記父母的東西呢！咱爸說了，讓我以後多帶著衡哥兒回去吃飯，就算衡哥兒不認他們，但是改變不了衡哥兒是他們長孫的事實。」
「咱娘也說了，前些年對咱們不好，是不想替侯府養孩子，咱娘也是好心，把咱們的親生兒子送到侯府享福，咱娘再有不對，衡哥兒前十八年沒吃過苦不是！」
說來說去，都是空話。
沈母沒了興致。
「說這麼多，給咱們啥好處了沒有？」
聽牆根的尹甜甜耳朵支起來。
「你這人，咋能這麼俗氣呢？你爹娘不也偏心你弟弟，這麼多年對咱們不管不問，咱們最艱難的時候登門，就給咱們十斤小米，還說是借給咱們的！」
沈母冷笑一聲。
「那也比你們沈家強，連一口飯都不肯借！」
老兩口吵起來了。
尹甜甜覺得他們兩個有進步，至少沒有人再提沈福柱了，他們開始接受崔衡就是他們兒子的事實了。
「咋沒給咱們飯吃？好幾次，咱爹娘讓我留下來吃飯，我那不是惦記著你們母子沒留下嗎！」
「沈大郎，你要跟我翻舊帳是不是？」
沈父氣惱，把沈母裝針線的小筐摔在地上，沈母把給沈父做的衣裳扔到院子裡。
眼看著兩人要打起來，尹甜甜跟崔衡對視一眼，趕忙上前拉架。
「爹，娘，你們都消消氣！」
崔衡更直接，他擋在沈母面前。
沈母抹著眼淚。
「這些年，我跟著你受過的委屈你一句不提，老宅留你吃一頓飯，你就記住了他們對你的好！我又沒吃他們一口飯，憑什麼跟著你一起孝敬他們？」
「你要孝敬你自己孝敬，別拿我們的東西孝敬！」
攔住了他們不打架，卻攔不住互相放狠話。
沈父也惱了。
「我拿你們什麼東西了？」
「你今天端到老宅的肉是不是甜甜去買的？」
「我也賺了十兩銀子啊！我拿一碗肉怎麼了！」
「你那十兩銀子夠給咱家裡人一人做一件棉衣不夠？夠給衡哥兒買紙筆不夠？就賺了十兩銀子你就要上天了？為了這十兩銀子，你爹娘上門鬧了幾場了？大過年的，我不想跟你吵架！別跟我提你們那一大家子的事兒，我聽了心煩！」
尹甜甜本來也沒攔著沈母說話，她覺得沈母說得很有道理。
沈父氣得連說了三聲好，就出了家門。
沈母也生悶氣，把屋門一關，只留下崔衡跟尹甜甜在外面。
「少爺，現在該怎麼辦？」
崔衡看了眼門外。
「我出去找找爹，你在家勸勸娘吧。」
尹甜甜答應下來。
崔衡找了出去，卻瞧見沈父又去了老宅，他在門口站了會兒，抬腳邁過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