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能想到的唯有一人
沈父一點兒也不心虛。
「你買那麼多，我跟你娘又吃不完，吃不完豈不是浪費了，我又沒給別人，都是沈家你堂弟堂妹們吃了。你不會為著幾包點心就讓你爹下不來台吧！」
沈父有點惱怒崔衡看他的眼神，他才是老子，這年頭，哪兒有兒子敢跟老子瞪眼的道理！
崔衡又看向沈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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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吃過我買的點心嗎？」
沈母壓根兒就不知道家裡有點心，但她也不想讓崔衡當著祖宗們的面跟沈家鬧起來，她只說她吃過了。
崔衡問：「我覺得棗泥酥里的葡萄乾太甜了，娘你覺得呢？」
「是很甜，娘從來沒吃過那麼甜的葡萄乾……」
崔衡搖了搖頭。
「棗泥酥里沒有葡萄乾。」
沈母表情尷尬。
「可能是娘記錯了，沒有葡萄乾，棗泥酥也是甜的。」
崔衡這次不想拆穿她了。
「既然爹娘嫌我往家裡買的東西多，下次我不買了，省得放壞了沒人吃！」
說著，他讓尹甜甜把他們帶來的貢品收拾一下。
「我們今天帶來的東西不多，我跟甜甜能吃完，就不給大家分了。」
「甜甜，跪下磕三個頭，咱們走！」
崔衡注意到老宅所有人都對著祖墳磕了頭，只有尹甜甜在路邊站著。
「衡哥兒，甜甜不能給祖宗磕頭，她是買來的，不算咱家的人……」
沈父剛想說話，被崔衡打斷：「這麼說的話，我也沒資格給祖宗磕頭，應該讓沈福柱回來上墳。」
一句話把沈父懟得沒話說。
沈家老宅眾人看著崔衡帶尹甜甜走也不敢說話。
沈父鬧了個沒臉。
這事兒過後，沈父消停了兩天，過了清明節，天氣一天比一天暖和，尹甜甜的生意也漸漸上了正軌。
崔衡每天做點髮簪，做點小玩意兒放在她攤子上賣，老主顧們都知道，小兩口靠著手藝做生意吃飯，崔衡不怎麼去攤子上，他真去找了個木匠的活，每天幹活。
他脫下了長衫，換上了販夫走卒們穿的短褐，每次她回家看見他，都覺得他跟從前那個穿長衫的少爺不一樣。
現在的他看起來，倒真像一個農夫了。
「少爺，天氣乾燥，喝口水吧！」
尹甜甜煮了荷葉水，崔衡仰臉幹了一碗，他喝得太快，水從他嘴角漏出來，划過他的喉結將胸口的衣服沾濕一片，他袒露在外的肌肉散發著蓬勃的張力……尹甜甜不好意思再看了。
「少爺，我再給你盛一碗！」
張敬放學回來的時候，太陽還沒落山，他自己拎起水壺給自己倒了一碗水。
「今天在學堂，聽說聖上有意給咱們青陽縣加派駐軍，駐軍不管當地的政務，本來跟咱們也沒什麼關係，但我聽說來駐軍的這位宣武將軍是京城人氏。」
張敬看了崔衡一眼，低頭喝水。
崔衡刨木頭的動作頓了頓。
張敬給尹甜甜使了個眼色，提醒道，「怕是舊人，到時候你家少爺如何自處？」
尹甜甜不知道宣武將軍是誰，也不知道宣武將軍的官大不大，但她知道，在青陽縣這樣的小地方來了京城人，如果是以前得罪過的，她家少爺的日子可能會不好過。
「管他是誰呢，我們一沒犯法，二不去招惹，誰還能把我們怎麼樣？」
「但願吧！」
張敬攤開書本，趁著天還沒黑透，趕緊抄書，抄書的活不是天天有，學堂里還有人跟他搶著干，別人要三天才能抄完一本，他必須一天抄完，好讓對方接不到生意！
尹甜甜今天生意好，收攤早，今天的晚飯也豐富，她在集上低價買了幾隻兔子，今天晚上做炒兔子肉。
集上的野味比買豬肉便宜，尹甜甜經常去買，有時候來不及回來做飯，就在攤子上炒了，等張敬放學的時候，讓他帶回家吃。
因為她炒得太香了，有時候，吃麵的客人也會忍不住自帶食材，讓她幫忙炒制，給她付加工費。
去集市上買一隻兔子才花十文錢，拿來給她炒制，還給她付十文錢，這個生意划算，她尋思著今天早點收攤，再去買一口鐵鍋，再做個爐子，專門做炒菜生意。
到時候不光炒野味，她也可以做一些拿手的家常炒菜。
「今天做什麼飯，這麼香？」
廚房裡飄來香味兒，除了炒兔子的香味兒，還有別的味道。
張敬跑到廚房，見尹甜甜往油鍋里熗了醋，然後把山藥片倒進去了。
今天的晚餐格外豐富，院子裡的石桌都沒擺下。
「山藥還能這麼吃？」
酸溜溜的，脆生生的，張敬還是第一次這麼吃。
「油菜你是怎麼去了那股味兒呢？我原來很不喜歡吃這個味道。」
桌子上七八盤菜，都是市面上常見的應季蔬菜，紅的綠的白的，葷的素的，搭配起來，這一桌要是放到酒樓里，要不少錢呢！
尹甜甜得意道：「我的獨門秘訣，味道怎麼樣？」
張敬沒見過世面，對她的廚藝只有誇讚。
「好吃好吃，醉仙樓的菜都沒你做的好吃！」
尹甜甜給崔衡多加了幾塊兒肉。
「少爺你多吃點。」
張敬給張母夾了幾筷子菜。
「娘，我沒說錯吧，甜甜做飯就是好吃！咱們不要房租一點兒都不虧本！」
張母經常幫著尹甜甜出攤，這段時間吃得好，心情好，張母的臉色看著都紅潤了。
營養跟得上，張敬的臉看著也圓潤了。
尹甜甜想到了清河村的沈家父母，崔衡生氣沈父總是把家裡的東西拿去孝敬老宅，這段時間，他們都沒有回家，也沒有給他們買東西，不知道老兩口能不能吃飽飯。
「少爺，明天我就出中午的攤，下午咱們回家一趟看看父母吧！我之前給了咱娘二十兩銀子，讓他們去買地，咱回去看看。」
崔衡嗯了一聲。
尹甜甜還惦記著買鍋買爐子的事情，吃完飯，張母去刷鍋刷碗，她帶上錢去了鐵匠鋪，賣了個爐子，加一口鐵鍋。
炒菜要用油，山裡的野味肉都比較柴，要用豬油炒才好吃，她又去買了兩條肥肉，回家煉油，炒素菜的時候就用菜籽油跟豬油混起來，能省點兒成本。
東西買回家，她把新買來的鐵鍋洗了洗，新買的爐子放到院子裡，添上柴火，用豬油熬新鍋。
崔衡幹活趕到很晚，月亮掛在頭頂，他坐在石凳上仰臉望天。
「少爺你在想什麼呢？」
崔衡收回目光，望著她笑了笑。
「宣威將軍是武將虛銜，要麼是封給勛貴家中的子孫以示天恩，要麼封給有實權的軍中統帥，這兩類人都不會來青陽縣這樣的小地方。」
「有可能下放到青陽縣歷練的青年將領，我能想到的，唯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