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本督的手都要凍僵了
月色如銀,冬季的夜晚總是來的太早。
「本督的手都要凍僵了。」周亦卿故意往慕唯身邊湊了湊。
慕唯斜睨他一眼:「你為何非要跟來?」
周亦卿聳聳肩,一臉的理所當然:「我如何能放心讓你孤身前來?」
墨月突然指著遠處低聲道:「城牆上有人。」
s🌶️to55.co💫m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慕唯尋聲看去,看輪廓,正是戴松無疑。
「你們在這等,我有話要先問問他。」
慕唯神色凝重,獨自往城牆上走去,無論如何,今日也要從他嘴裡問出阿澈的下落。
寒風捲動著衣擺,在耳邊呼號不止。
墨月滿臉擔憂:「主子,夫人不會有危險吧。」
周亦卿目光深邃:「圍起來。」
說罷他就悄悄的跟在了後面,靴子踩在雪地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慕唯聽到動靜回頭,無奈道:「一起走吧。」
周亦卿狡黠一笑,快步跟了上來。
那絲期盼在心中越放越大,或許這一世,結局會變的不一樣。
戴松近日來過的也不太平,去了安氏的墳前,卻被一人擋住了去路,那人四十多歲的樣子,滿手老繭,二話不說就朝他刺來,幸好有南錦屏派來的侍衛為他抵擋住一二,他才勉強撿回一條命。
好不容易脫了身,次日又被另一人找上門,這人一襲黑衣,帶著一群冰冷肅殺,身披黑甲的衛兵,更是招招狠厲,虧得那人對素城並不熟悉,他逃進暗道,才又僥倖逃脫。
他實在不懂,自己究竟是得罪了什麼人,半個月來只能東躲西藏,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進了京。
他本不願再以身犯險,守著南錦屏給萬兩白銀,足夠他瀟灑一生。
但她們開出的條件太誘人了,那可是封侯拜相。
最終,他還是決定鋌而走險。
冷風鑽進脖頸,他下意識拽了拽領口,他有信心慕唯一定會來。
正這般想著,就見慕唯披著一件純白色的大氅緩緩登上了城樓。
戴松只覺實在好看,心中不受控制的一動。
「阿唯,你可真好看。」他脫口而出,眼中透著貪婪。
周亦卿躲在最後一個背風處,黑玉扳指在他手上轉動,一雙眸子比之冰天雪地還要冷上幾分。
慕唯站定不語,戴松迫切的說道:「阿唯,你跟我走吧,我逃了出來,再也沒有人能拿我的性命威脅你了。」
「我全都知道了,你是有苦衷的,我千里迢迢到京城來,就是想帶你遠走高飛,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生活,好不好?」
慕唯扯了扯嘴角,心中滿是嘲諷,在她大婚之日帶她遠走高飛?
在往世,她的確信了這番鬼話。
「好啊。」她淡淡道。
轉動扳指的手忽的一凝,那個「好」字直直砸進心裡,莫名的心痛在周亦卿心底蔓延,使他的身子都微微一僵。
片刻,慕唯繼續說道:「但在那之前,你告訴我,阿澈在哪?」
戴松一怔:「阿澈?阿澈不是丟了…」
「戴松,」慕唯打斷他:「你若願意告訴我真相,過去的一切我都能原諒你,我只是想看阿澈一眼,然後就跟你走。」
周亦卿的手一抖,黑玉扳指無聲掉在雪地上,他緩緩蹲下身去拾,不禁苦澀一笑。
果然還是無法改變這結局麼?
戴松似有些急迫,上前兩步,踩著雪地的吱呀聲響起:「阿唯,我早就跟你解釋過了,那天夜裡我在家中睡覺,阿婆可以為我作證的,你怎麼懷疑起我來了?」
「我最喜歡阿澈,怎麼會將他拐走?」
不願再看戴松那張虛偽的臉,慕唯微側過身:「南錦屏許了你丞相還是閣老?她能給的,我夫君也可以給你。」
夫君?
兩個男人皆是一愣。
周亦卿的雙眸忽的亮了,痛苦如潮水一般退去,他猛的站起身,望向那道瘦弱的身影。
她說的夫君,是自己吧?
本是殺伐果斷的男人,此刻心底竟隱隱開始期盼起來。
戴松的臉色卻瞬間陰沉。
「夫君?你說的是那個不男不女的東西?」
慕唯冷冷的睨著他,眼中慍著憤怒。
「你可知,他是周遠廷之子,罪臣餘孽?」
慕唯皺眉,心中一驚:「你是怎麼知道的?」
戴松得意洋洋,像是抓住了什麼致命的把柄:「若我將此事告知侯夫人,讓侯夫人轉告皇帝,你覺得…皇帝會不會饒了他?」
慕唯剛要開口,周亦卿那低沉而冰冷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了過來。
「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命。」
周亦卿緩緩從黑暗中走出,走到慕唯身邊時,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那雙手炙熱滾燙,慕唯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想抽出卻被他攥的更緊,她一抬眸,便對上了男人那雙柔和蕩漾的雙眸,似還帶著淺淺笑意。
戴松定睛一看,此人正是曾在素城刺殺他的人,他頓時睚眥欲裂,對慕唯低吼道:「你這個賤人。」
說罷轉身就想跑。
黑甲衛卻突然從四面八方包抄過來,一把將戴松按跪在了地上。
「打。」周亦卿冷冷開口,聲音中透著無盡的殺意。
一名黑甲衛拿出倒刺藤鞭,毫不猶豫就抽在了戴松的雙唇上。
鮮血順著嘴角流淌,戴松一臉的狼狽:「阿唯,沒想到你竟要置我於死地…你忘了我們的過去了嗎?」
慕唯的眼神透著涼薄,戴松狠狠一滯,不明白為何在素城分別時還傷心欲絕的人,僅半月不見,就變的如此冰冷絕情。
周亦卿嫌惡的打斷他:「回答她方才的問題。」
戴松忽然陰惻惻的笑起來:「不如你殺了我,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人知道慕予澈的下落了,怎麼樣?」
周亦卿揉了揉耳垂:「繼續打,嘴留下。」
藤鞭上的倒刺堅韌鋒利,每一下都帶出新鮮的血肉,鮮血濺在白茫茫的雪地上顯得觸目驚心。
周亦卿敞開大氅將人護在懷裡:「別看。」
慕唯秀眉輕蹙,她可見過比這還要血腥的,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放自己過去,周亦卿心領神會,沉聲道:「停。」
慕唯上前,蹲下身:「戴松,你我無冤無仇,你告訴我阿澈的下落,我讓他饒你一命。」
「無冤無仇?哈哈哈…」
「你還沒到素城,南錦屏就選中了我,為了能讓你們一家三口住進我隔壁的宅子,她竟命人殺了阿柔全家!」
「那是我指腹為婚的妻子!在你們這些人眼裡,不過命如草芥!」
「從那時起,我就立誓,一定要成為一個有權有勢的人,將那些螻蟻,全部踩在腳下,為我的阿柔陪葬!於是我日夜苦讀,絲毫不敢放鬆。」
「可笑的是,我寒窗十載,竟不如那些發臭的金銀,他們擠掉我的成績,讓我永世都不能翻身!」
「南錦屏給了我一萬兩,我為什麼不能拿慕予澈去換?」
「你們拿我當螻蟻,我又為何要憐惜你們!」
慕唯不知道阿柔是誰,若戴松所言是真,那個阿柔豈不因她枉死。
南錦屏妄造罪孽,竟如此牽連無辜。
她輕嘆,掩下那一絲愧疚:「告訴我阿澈在哪。」
戴松發出咯咯咯的怪笑,齒間印著鮮紅的血跡,看起來詭異又瘮人。
「他死了,早就死了!」
慕唯心裡一慌,一股怒氣洶湧而出,猛地抓住戴松的衣領,厲聲道:「不可能,我不信!」
手上忽然傳來一陣刺痛,她低頭一看,食指指腹不知被什麼東西刺破,正顫顫的冒著血。
怎麼回事?戴松的衣領上怎麼會有倒刺?
這不會是迷香吧?她迷迷糊糊的想,可迷香不是撒在空中的嗎?
緊接著,她就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心口好似火燒一般難受,一時之間支撐不住,癱倒在了地上。
周亦卿眼見著慕唯無力的栽倒下去,心裡咯噔一聲,急忙幾步上前,一把將人攔腰抱起,只見她臉色潮紅,已失去了大半意識。
怒氣滔天而起,他冷冷的下令:「殺了。」
戴松猖狂的大笑:「哈哈哈…殺我?」
「她中了我的桃花醉,還是從血液入體,如果沒有男人,用不上一個時辰,她就會焚盡五臟六腑而亡!」
「你行嗎?周公公?」
「還不快找個男人給她洩慾?或者你求求我?」
周亦卿的臉色仿佛能凝出寒冰,一腳踹在戴松臉上,抽出衛兵腰間佩劍,反握劍柄,狠狠的刺了下去。
寒光閃過,笑聲戛然而止,戴松只覺胸膛被利刃穿透,強烈的痛感傳來,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斷了氣。
南錦屏帶著人遠遠的躲在暗處,將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周亦卿怎麼來了?
戴松也死了,她的心似被一隻大手狠狠一捏,止不住的砰砰狂跳,一種極不好的預感在心底蔓延,只好趁著夜色,悄悄的折返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