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季嬤嬤,莫非你都忘了?


  慕嘉妍一夜未歸?

  事情似乎開始朝著不確定的方向發展。

  她將慕嘉洛的下落告知後,慕嘉妍便總是往府外跑,但無論如何夜裡都會回來。

  

  也許是慕嘉妍情緒激動,回府與南錦屏對質了什麼。

  也許是慕嘉妍想把人偷偷帶走,激怒了南錦屏。

  慕唯輕輕捻著手指。

  也或許,是對她的一次試探。

  試探她到底還知道多少。

  偏宅暴露了,人應該不會被藏在那裡。

  南錦屏方才的慌亂是假的。

  一直跟在她們身後那輛慢悠悠的馬車就是證明。

  冷星和慕嘉妍會被關在一起嗎?

  慕唯撩起車簾,目光透過車窗向外探尋。

  墨月手裡的馬鞭劈啪作響,馬兒發出一聲嘶鳴,她一抬眸便看到了盛德賭坊。

  賭坊的門半掩著,馬車經過時傳出了極為嘈雜的喧鬧聲。

  南家的產業雖遍及大江南北,但自古為官不得經商,南家有所顧忌,京中的產業只有三家。

  一是盛德賭坊,二是楚憐樓,三是四方布莊。

  其中盛德賭坊人來人往,生意極好,慕唯心中一動,果斷叫停了馬車。

  抬頭看著盛德賭坊的匾額,思緒飛速運轉。

  從賭坊後門進去,有個不起眼的暗門,穿過暗門就能直達一間不大的暗室。

  南錦屏善妒,慕芷瑤就也與她如出一轍,每有氣悶難抒時,便要尋個活物發泄一通。

  有時是麻雀飛鳥,有時是小貓小狗,有時是活生生的人。

  拿著鋒利的剪刀一刀刀的捅下去,能讓她獲得扭曲的快感。

  南錦屏深知女兒每到那時便不受控制,只好偷偷在賭坊開闢一間密室,專供女兒殘殺戲謔。

  而賭坊里嘈雜的吆喝叫罵聲,剛好能掩蓋住那些悽厲的慘叫聲。

  慕唯的嘴角帶著嘲弄的笑意,帶人直奔賭坊後門而去。

  南錦屏慌慌張張從馬車上下來,在後面緊追不捨:「慕唯,你想做什麼!」

  慕唯恍若未聞,徑直來到那扇門前,毫不猶豫地吩咐道:「打開。」

  聶嘉領命,二話不說,一腳踹向那扇破舊的木門,隨著一聲巨響,門被踹的粉碎,木屑飛濺。

  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眾人紛紛皺起了眉。

  暗室不大,斑駁的陽光隔著破爛的窗柩透進來,光線異常昏暗,屋內滿地狼藉,潮濕黏膩,到處都是小動物的屍體,有些已經發臭,隱隱還夾雜著一股濃烈的藥味。

  這味道太過令人難以忍受,又澀又臭,墨月一個沒忍住,連連乾嘔起來。

  借著昏暗的光線看過去,角落裡似乎橫七豎八的躺著幾個人。

  冷凝心急如焚,第一個沖了過去,定睛一看,正是冷星和慕嘉妍,還有一個陌生男子。

  「四小姐?冷星!冷星!」

  南錦屏隨後趕到,見狀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這間暗室極其隱秘,除了她和季嬤嬤,根本沒人知道!

  包括眼前這個冷凝,自己最信任她時也從沒帶她來過,慕唯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眼神如刀,忽然朝身旁的季嬤嬤看去,季嬤嬤嚇的雙手一顫,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南錦屏面前,慌亂的辯解道:

  「夫人…老奴可沒說過啊!」

  可南錦屏看過來的眼神冰冷刺骨,還帶著深深的懷疑。

  季嬤嬤心底一片荒涼,絕望感油然而生。

  她跟隨南錦屏多年,沒想到今日卻被懷疑判主,這滋味比死還難受。

  墨月和聶嘉分別扛著冷星和慕嘉洛,冷凝扶起慕嘉妍,幾人一同上了馬車,從這主僕二人身邊路過時,慕唯故作驚訝道,

  「哎呀,季嬤嬤這是怎麼了?」

  季嬤嬤跪在地上,回頭狠狠瞪了她一眼,眼中滿是怨憤。

  慕唯卻不以為意,繼續說道:

  「嬤嬤啊,既然母親已經知道了,你就不要狡辯了,是你告訴我這間密室所在,還說二姐姐心性兇殘,在這殺了不少人,你早就看她不順眼了,莫非你全都忘了?」

  聞言,季嬤嬤呆若木雞,眼睛瞪的老大,張著嘴一臉的驚悚:「你…你污衊我,我沒說過…夫人,老奴真的沒有說過啊!」

  說著就一個頭重重的磕在了地上,額頭瞬間紅腫起來。

  南錦屏卻根本不信,氣的渾身發顫,指著季嬤嬤,聲音裡帶著顫抖:「我善待你的家人,扶持你兒子,你竟敢背叛我!」

  季嬤嬤哭的稀里嘩啦,想要辯解根本無從下嘴,一味哭嚎著冤枉,誰知南錦屏怒意滔天,兩個耳光就抽了過去。

  季嬤嬤被打懵了,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眼前金星直冒,噤若寒蟬一般一聲也不敢再吭。

  慕唯不再理會這二人,徑直上了馬車。

  南錦屏隨後追了出來,怒聲吼道:「慕唯!侯府是你的母族,你不但不知幫襯,還聯合姓周的一起打壓,這麼做對你有什麼好處?」

  「母族?」

  慕唯冷笑連連,挑起車簾道:「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我可沒有這樣的母族,南錦屏,好戲還在後面,咱們走著瞧。」

  說罷,墨月一甩韁繩,馬車就緩緩離去。

  南錦屏在原地氣的渾身發抖,大聲喊道:「慕唯,你說過要替阿瑤正名,不能反悔!」

  車廂內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看我心情。」

  南錦屏杵在原地,一口銀牙咬的嘎吱作響,季嬤嬤小心翼翼的跪爬出來,弱弱地說道:「夫人,她是故意挑撥我們主僕情分,您…」

  南錦屏冷冷道:「嬤嬤可聽說過一句話,寧可錯殺一千,不能放過一個。」

  季嬤嬤大驚,瞳孔一點點的渙散,許久,她仰天長笑,笑聲充滿悲涼:「夫人要我死,老奴不得不死,只懇求夫人念在老奴一輩子忠心耿耿的份上,不要連累我的兒孫。」

  南錦屏沉默少頃,緩緩的抬步離去:「我答應你。」

  季嬤嬤目露絕望,眼看著南錦屏越走越遠,心中陣陣荒廖,忽然,她眼中閃過一抹狠厲,鮮血從兩側嘴角同時流出,一雙眼瞬間呆滯無神,徑直就栽倒了下去。

  一張嘴,半個舌頭就掉了出來。

  馬車上,慕唯的心中五味雜陳。

  暗室里刺鼻的藥味,就是從慕嘉洛身上散發出來的。

  他被關著的地方是偏宅的地下暗室,裡面有一口半人多高的水缸,盛著一整缸藥液,慕嘉洛被拴著鐵鏈,常年浸泡在藥液中,基本失去了意識和語言能力。

  她不知道南錦屏這樣做的目的,只知道那一世慕嘉洛被救出來後,沒幾天就死了。

  慕雲諫得知真相,差點活活掐死了南錦屏。

  冷凝見她面露凝重,擔憂的問道:「小姐,這位是?」

  她問的是慕嘉洛。

  慕唯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他是我二哥。」

  冷凝驚恐的捂住嘴巴,滿眼都是不可置信:「怎麼會?夫人她?」

  慕唯扯了扯嘴角:「惡魔,是不能與人相提並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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