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算什麼東西
巨大的朱紅色府門,在一掌之下碎成了齏粉。
這人得是有多大的力氣?
兩扇門,只用了一掌,那就只能轟擊在門縫處,力道卻絲毫沒有衰減…
「小廝們」都有些哆嗦,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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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芷瑤嚇的渾身一顫,這男人竟有這樣的本事,又狠狠看了慕唯一眼,心中萬分嫉妒,為何她就能被人如此呵護重視,自己卻成了全城嘲笑的對象?
「主子!」
青梧和紅魄齊聲道。
慕唯也被嚇了一跳,入目所及處,周亦卿正快步向她走來,身後跟著魏繁樓和墨月。
他的臉上充斥著強烈的怒意,她從沒見他這樣過。
「你怎麼了?」周亦卿急切地問道。
慕唯搖搖頭:「我沒事。」
一把抓過她的手腕,周亦卿的眉心突突地跳著,他斷不太準,但總覺得脈象不好。
魏繁樓大步上前,接過有些冰涼的手腕:「給我,你去弄他們。」
周亦卿頓覺怒浪滔天,眼神掃過幾個穿著紅衣的人,冰冷的說道:「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若活夠了,本督成全你們!」
說著,他一揮手,黑甲衛便從四面八方涌了進來,將所有人都圍困在了中間。
南錦屏厲聲喝道:「周亦卿,這裡是恆玄侯府,肅王還在府中,你想做什麼?!」
「殺你們。」周亦卿的語氣沒有一絲溫度。
此時的慕唯面色蒼白如紙,小腹處傳來的痛感越來越強烈,她只覺眼前陣陣發黑,快要支撐不住。
魏繁樓心裡咯噔一聲:「別打了,快回府!」
周亦卿猛地回頭,見慕唯已是搖搖晃晃,站立不穩,他心中大亂,額頭青筋劇烈地跳著,剛把人攬進懷裡,慕唯就失去了意識。
他一把將人攔腰抱起,手上頓感一片溫熱,低頭看去,竟是觸目驚心的血。
「青梧,一個不留!」
「是!」
…
慕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有娘親,有阿澈,她們一會兒在恆玄侯府,一會兒在素城舊宅。
她最喜歡吃娘親做的冬絨雪花酥,每到冬季的第一場雪,娘親就會做給他們吃。
「阿澈,姐姐是女孩子,你要讓著她一些。」
慕予澈哦了一聲,悻悻地收回手,慕唯得意一笑,拿起一塊最大的遞過去,他就高興的不像樣子。
阿澈最喜摸魚,天氣暖和時,兩人便時常結伴而去,若是抓到腹大如鼓的,便會將其放生,他說那肚子裡都是它的孩子。
慕雲諫斷了他們的銀錢,母親只好做些雜工,東家嫌母親柔弱,一樣的工錢卻不給飯吃,她煮了白粥給母親送去,再在下工時一道回家。
畫面突然一轉,她仿佛置身於一片血紅的天地中,空中飄著赤紅色的雨滴,劇烈的狂風呼號著鑽入她的耳朵,很疼。
她想捂住耳朵,一抬手,就看到肩部以下被齊齊砍去,只剩下空洞的衣袖孤零零地盪著。
「你可是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娘親啊。」
「幾句花言巧語就能將你騙到手,果然和你娘一樣,是個蕩婦!」
「你們這些庶女,只配給阿瑤鋪路!」
「阿唯,你救救娘,娘好冷…」
「姐,阿澈要撐不住了,你快來救我!」
…
臥房的床榻上,慕唯緊閉著眼臉色蒼白,眼角處不停地滑下串串清淚。
像是被夢魘束縛住,嘴裡始終喃喃。
「娘親,別走…」
周亦卿看著床上的人,心裡似被刀割一般難受。
四世加起來,這是他第一次見她哭。
哪怕被人砍去雙手,施以凌遲,她也從未這樣過。
她一定很想念自己的娘。
手指輕輕捻著,自責在心底無聲蔓延。
周亦卿輕聲問道:「她怎麼樣?」
魏繁樓難得不毒舌:「兒子保住了,但身子太虛,又體寒虧損,不敢保證萬無一失,後續至少要臥床半個月,養胎。」
想了想他又說道:「你要想想怎麼和她說,她現在的身子,可經不起驚嚇。」
「嗯。」
「那一家子,你打算怎麼處置?」
周亦卿眼中寒芒閃爍:「怪我,讓他們活得太久了。」
魏繁樓當即道:「你想大開殺戒?不行!現在時機還不成熟。」
周亦卿沉默。
「不管你有多憤怒,都必須忍耐,老皇帝的身子還沒耗廢。」
見人的眼尾仍舊帶著凌厲,魏繁樓乾脆道:「恆玄侯不可怕,但他背後有南家,老皇帝未必護著你,你好不容易爬上這個位置,若一意孤行,豈不功虧一簣?若你一朝覆滅,你讓她孤身帶著孩子怎麼活?」
前面都是鋪墊,到了最後一句話,周亦卿的眉峰才終於有了鬆動,魏繁樓鬆了一口氣:「你這樣,顯得我廢話很多。臨走時我交代了青梧,嚇唬嚇唬就行了。」
周亦卿給床上的人掖了掖被角:「無需硬碰。」
魏繁樓挑眉:「你有計劃了?」
「永州有一處鹽礦…」
魏繁樓則一擺手:「這些事我不懂,都交給你。小爺我最近閒來無事,給小媳婦出出氣去。」
臨走時他在慕唯的小腿處施了麻針,能持續一日一夜無痛無感,免得醒了以後再到處亂跑。
青梧和紅魄回來復命,見臥房的房門始終緊閉,思慮再三後還是守在了門外。
他們也看到了主子手上那一攤鮮紅的血。
主子從沒對誰這樣過,夫人是第一個。
魏先生臨走時曾吩咐他:小的打殺了沒關係,別動大的。
兩方人馬對峙了半個時辰,殺了大半「小廝」後,青梧毅然決定撤兵。
紅魄有些擔憂:「不知道夫人怎麼樣了。」
青梧道:「別擔心,夫人吉人自有天相。」
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墨月就帶了一個人進來,青梧定睛一看,正是昨日那個恆玄侯府的二小姐。
心中頓時警鈴大作,一把抽出腰間佩劍,厲聲問道:「你來做什麼?」
慕芷瑤操著一口公鴨嗓,聽的人汗毛倒豎:「我來和你家主子談筆交易。」
青梧冷笑:「你還沒那個資格。」
慕芷瑤卻譏諷道:「有沒有,你說了不算。」
青梧也不跟她廢話,手持長劍擋在門前,慕芷瑤進不去,便放聲大喊道:「周督統,為何不敢現身一見?」
正僵持著,房門吱呀一聲打開,周亦卿緩緩出現,慕芷瑤只覺得這男人實在俊美養眼,竟有些後悔當初讓給了慕唯。
周亦卿冷聲問道:「你想談什麼?」
慕芷瑤左右看看:「督統大人不先屏退左右?」
誰知周亦卿卻道:「不說,就滾。」
慕芷瑤的臉上頓時青白交加,她長這麼大,還從沒有人敢這樣和她說話。
緩了好一會兒,她才又開口說道:「我大哥讓我告訴你,肅王人品端正,頗得聖上寵信,此番回京又被大肆封賞,督統大人若能看清現實,歸順肅王麾下,屆時肅王登基,我做了皇后,你就是大齊第一權臣,決不食言。」
周亦卿靜靜的聽著,臉上沒有一絲波瀾,嗤笑道:「本督為何要與狗謀皮。」
「什麼?」
慕芷瑤頓時惱羞成怒:「我堂堂侯府嫡女,卻被你幾番羞辱,當初要嫁給你的人是我,你為何偏要護著那個有爹生沒娘教的賤種?!」
墨月聞言脖子一縮,忙去看自家主子,心道又有好戲看了。
周亦卿垂眸,黑玉扳指悄悄轉動,他淡淡道:「你算什麼東西。」
「你!」慕芷瑤滿臉通紅。
紅魄聽的一陣氣悶,一個忍不住就衝上了前去,抽出單劍抵住了慕芷瑤的脖子:「給我家夫人道歉。」
頸間傳來冰涼的觸感,慕芷瑤只覺這短劍一定鋒利無比,絲毫不敢亂動,畏懼道:「憑、憑什麼?」
紅魄將短劍用力一送,白皙的脖頸頓時就見了血:「就憑我手中利劍!」
痛感絲絲傳來,慕芷瑤一慌,忙道:「周亦卿,我是肅王的人,你敢動我?」
周亦卿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臉上滿是輕蔑,絲毫沒有制止的意思。
紅魄手上動作一滯,收回劍,抬起腳猛地踢向了慕芷瑤的小腹。
「啊!」
慕芷瑤被一股大力踢飛出去老遠,小腹處劇烈的疼痛讓她大口喘息,趴在地上一絲力道也提不起來。
周亦卿淡淡道:「阿唯危在旦夕,今日我不殺你,你若再敢上門,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