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落入圈套
坐著馬車一路往學堂去,就一路有人在周圍指指點點。
音量合適,慕唯坐在車裡剛好聽得見。
「水性楊花,呸!」
「真是不守婦道!」
「裝得挺清高,什麼東西!」
若魚都快哭了:「小姐,她們說的是誰?」
慕唯道:「是我。」
「怎麼會?小姐你…」
慕唯沉默,此時說的越多,越顯虛假。
若魚卻道:「小姐,無論如何,奴婢都相信你!」
一雙眼十分堅定。
這讓慕唯心裡好受了許多。
慕宴書也攥起了小拳頭:「學堂那邊的人也是這樣說三姐的,實在太可惡了!」
蘇語嫣的動作倒是快,一夜的功夫,竟然滿城風雨。
這是想讓她羞愧自盡麼?可她偏不。
外面的人罵歸罵,卻並未有什麼動作,也沒敢攔車,或許是對駕車的青梧和雪妖有所顧忌。
論起難堪,當屬他們兩人。
雪妖憤恨的咬著牙,抽出長鞭向路邊甩去,鞭聲震天響,頓時就有婦人嚇的媽呀一聲。
青梧的臉色也不好看,若是真刀真槍的刺客,還能痛快的打一場,可這些人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還多數都是婦人。
只好當作沒看見,手上的韁繩又緊了緊。
學堂的門緊緊關閉,門外卻被人里三層外三層地堵著,青梧也有些頭疼:「夫人,馬車過不去了。」
學堂租賃的時間尚短,並未取名,也沒有懸掛匾額,這些人能精準的找到這裡,想來蘇語嫣在背後沒少出力。
外面一陣人聲鼎沸,人人嘴裡都污言穢語,慕唯打了帘子下車,頓時就有人高喊:「那女人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青梧和雪妖護在她身前,若魚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手臂,慕宴書則害怕地躲在她身後。
「你還敢來?」
「她犯了七出之條,按律要浸豬籠,大夥一起上,將這個傷風敗俗的女人抓起來!」
說著,人群竟然就朝她沖了過來。
若說路上的那些只是竊竊私語、指指點點,這裡的就是明明白白想要她的命,戾氣沖天。
雪妖手中長鞭一動,瞬間就纏住了那帶頭婦人的脖頸。
婦人毫無準備,突然被扼住咽喉,幾個呼吸間臉色就漲得通紅。
人群瞬間啞了火,隨即有人尖叫出聲。
慕唯淡淡地問道:「說吧,是誰讓你聚眾鬧事的?」
那婦人眼中露出驚恐,吃力地說:「沒、沒人…」
慕唯本也不想為難她們,但若不拿出些手段,這些人會一直圍堵在這裡,慕苒之她們根本無法脫身。
雪妖手上用力,那婦人頓時就翻了個白眼,昏死了過去。
「啊,殺人啦!」
隨著一聲尖叫,人群頓時騷亂動盪起來,不是四下奔逃,而是有意無意地朝慕唯涌了過來!
有健壯的男子徑直衝向她,力道之大,連擋在前面的青梧都險些被撞倒。
仔細看去,這些人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中還帶著十足的狠厲。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突然橫衝直撞地過來,慕唯側身一躲,那婦人撲倒在地上,手裡的孩子也被摔出去老遠。
定睛一看,孩子口唇青紫,哪裡還有呼吸?
婦人起身,臉上癲狂之色盡顯,尖叫著又撲了過來。
「是你殺了我的孩子,還我孩兒命來!」
慕唯心下駭然,這些人絕不是普通的百姓!
青梧飛身一腳,又將那婦人踢翻在地。
那婦人本就瘦得皮包骨,青梧又用了全力,身體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輕飄飄地飛了起來,摔在地上時,還噴出一大口鮮血。
幾息的功夫,人群就將他們圍住,幾人將慕唯護在中間,安全圈卻越來越小。
青梧吹了一聲長哨,是黑甲衛的集結令。
雪妖卻忽然攬住她的腰肢,她只覺眼前一花,就被帶上了一旁的二層小樓。
「不要亂動。」
說著就又飛身落地,將若魚和慕宴書都帶了上來。
人數太多,又一味近身推搡,青梧兩人束手束腳,場面漸漸不妙。
若不慎摔倒,定會被人群踩傷。
她揚聲喝道:「你們是收了多少銀錢,竟敢當街行兇,不要命了嗎?」
不知是誰喊道:「命?家破人亡了,一無所有了,誰還顧及命!」
「你們以為有幾個臭錢,就能為所欲為了嗎!」
「我們從永州過來,一路被人追殺,老子的媳婦孩子都被砍死了,現在你跟我說要命?」
「對!姓周的不給我們活路,我們也要讓他家破人亡!」
果然是永州!
可為何說是周亦卿不給他們活路?
慕唯有心辯解,但此時一句兩句根本說不清,她只好大聲衝著人群喊道:「礦洞一事尚未有定論,你們若是死了,還有誰能為他們申冤?!」
人群有一瞬間的停滯,慕唯還想趁熱打鐵,卻被人出聲打斷。
「此事聖上已有結論,督統夫人如此妖言惑眾,是哪來的膽子?」
慕唯心中一動,忙往後看去。
她站在閣樓上,一眼就將下方形勢看了個一清二楚。
是肅王!
此人正負手而來,一旁跟著慕津禮和蘇語嫣,身後兩側是長長的弓箭手和帶刀侍衛,侍衛中間還站著一眾普通百姓,粗略一看,足有百人之多。
慕唯心中一凜,竟如此興師動眾。
黑甲衛剛好在此時趕來,兩方人馬無聲對峙著,難民也安靜下來,整條街都瀰漫著陰冷的肅殺。
肅王站定,笑道:「黑甲衛專職拱衛京城安危,輕易不能進城,何時成了你督統府的私兵?以公謀私,可是重罪。」
「還是讓周督統出來吧,我帶他去父皇面前請罪,興許父皇會念在他過往的功勞上,網開一面。」
青梧一把抽出腰間佩劍:「夫人,青梧請戰!」
慕唯立刻說道:「青梧,你退下。」
「夫人?」
「退下。」
以青梧和雪妖的戰力,再加上黑甲衛的加持,肅王必定不是對手,但對方是皇子,他們是臣子,一旦動手,就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
若肅王說她造反,她都百口莫辯。
到時只能任人宰割。
慕唯強壓著心中憤怒,冷聲道:「我夫君遭小人暗算,不能來見,還請王爺恕罪。」
「哦?」肅王挑眉:「不知是誰有這麼大的本事,竟能傷到周督統?」
「王爺心知肚明,何必再來問我。」
肅王心道這女人思慮周全,言語間滴水不漏,的確不那麼好對付。
不過沒關係,在他看來,周亦卿中了金蠶蠱毒,死定了,他有很多時間慢慢對付這個女人。
索性不再與慕唯糾纏,他漫不經心地看著難民,輕蔑道:「竟敢對督統夫人圍追堵截,真是一群刁民,死不足惜,放箭。」
隨著話音落下,密密麻麻的箭雨便射了過去。
「住手!」慕唯大聲喊道,卻根本無法阻止,眼睜睜看著幾十條人命瞬間隕落,大街上血流成河。
她通體冰涼,冷聲質問道:「肅王,你竟敢當街行兇?」
肅王卻一聳肩:「這些人以下犯上,就是到了父皇面前,也是死路一條,怎麼,你心疼了?」
不是說肅王宅心仁厚嗎,為何這人如此陰冷肅殺?
見慕唯不語,肅王又陰惻一笑,指著身後的百姓無辜道:「慕唯,你看看他們,可是一早就等在本王的府外,要本王將你沉塘,還京城一片天朗氣清呢。」
身後的百姓在他的煽動下,忽然齊聲大喊:「沉塘、沉塘、沉塘…!」
陣陣喊聲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肅王笑得猖狂:「為了順應民意,本王也實屬無奈,督統夫人,不如你就體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