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就這點力道?


  一滴冰涼的液體落在紅魄的臉上,她下意識皺了皺眉,悠悠醒轉,剛恢復意識,後頸處就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她勉力睜開眼,發現天已大亮,自己正歪歪斜斜地躺在一個破敗的山洞裡。

  這山洞潮濕黏膩,不斷有水從洞頂滴落,身下也濕漉漉的,再往四周看去,只見周圍雜草叢生,遍地淤泥樹枝,泛著一股淡淡的霉腥味。

  昨夜那個黑衣人頭目,正赤膊靠坐在洞口處,身上布滿劍傷和鞭痕,看上去傷得不輕。

  紅魄動了動身子,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繩索緊緊地捆縛住,絲毫動彈不得,她心裡一緊,忙低頭看向一旁的水窪,好在臉上的人皮面具還在。

  琴廣聽到聲音,轉過頭來,目光陰鷙兇狠:「臭娘們,為了抓你,老子十幾個兄弟全折在那府里了!」

  紅魄穩了穩心神,調整好聲帶,發出和慕唯一模一樣的聲音,反唇相譏道:「自古成王敗寇,分明是你們兄弟沒本事,能怪得了別人?」

  

  琴廣本就是個脾氣暴躁之人,一聽這話頓時暴跳如雷,「蹭」的一聲站起身,幾步就跨到紅魄面前:「要不是有人花大價錢買你的命,老子現在就弄死你,你信不信!」

  紅魄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中滿是嘲諷,琴廣被這眼神激得火冒三丈,抬腳就想狠狠地踢過去。

  可就在腳尖快要觸碰到紅魄身體的瞬間,他又猛地收住了力道,他怕自己用力過猛,真把這女人給一腳踹死了。

  目光下移,落在紅魄那隆起的腹部,想到即將到手的銀子,還是把這一腳生生忍了回去。

  紅魄見狀,再次出言挑釁:「要不是靠那些下三濫的手段,你以為你還能逃得出來?這會兒只怕早成了我劍下亡魂!堂堂七尺男兒,手上功夫還不如一個女人,真是沒用!」

  琴廣聞言,額頭上青筋暴起,手指捏得嘎吱作響。

  他行走江湖多年,身邊的女人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在他眼中,女人不過是供他取樂的工具,玩膩了就一刀宰了,毫無價值可言。

  他最忌諱的就是別人拿他和女人相提並論。

  琴廣徹底被激怒,如同一頭髮了狂的野獸,嘴裡發出憤怒的咆哮,猛地一腳就踢在了紅魄的腰腹處。

  這力道極大,紅魄整個人都飛了出去,只聽轟隆一聲巨響,撞在了身後的山壁上,劇痛瞬間如潮水一般席捲她全身,五臟六腑仿佛都被攪碎,喉間湧上一股腥甜,她再也忍不住,「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琴廣這才猛地回過神來,看著紅魄灰敗的臉色,心中不禁有些懊悔,萬一真把人給踢死了,賞銀可就打了水漂。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想起方才腳下的觸感,這女人的肚子軟綿綿的,就像是踢在了棉花上。

  他怒氣漸消,又想起琴聲和她說過,這女人是個孕婦,十分好認。

  帶著滿心疑惑,他大跨步地走到紅魄跟前,蹲下身,伸手就去扯她的衣角,觸感果然軟綿綿的,再用力往外一拽,手裡赫然出現了一團白花花的棉花。

  他心裡一沉,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抓錯了人,瞪大了雙眼問道:「你不是那個叫慕唯的,你究竟是誰!」

  紅魄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忽然,她舉起一直緊握著樹枝的手,猛地就朝琴廣的右眼狠狠刺去!

  「啊!」

  琴廣心神不寧,又沒有防備,尖銳的樹枝深深刺入他的眼眶,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悽厲的慘叫在整個山洞中迴蕩,久久不絕。

  紅魄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冷笑著罵道:「我是你祖奶奶!」

  …

  周亦卿四人心急如焚地往府中趕,遠遠望去,只見府門緊閉,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推門而入,院中沉悶靜謐,幾人心裡都漸漸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雪妖,別睡,再堅持一下!」

  「墨月,墨月!」

  聶嘉和青梧焦急的呼喊聲隱約從後院傳來,慕唯心裡咯噔一聲,一股巨大的不安迅速在心底蔓延開來,她來不及多想,匆匆就往自己的院子趕去。

  剛一跨進院門,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就撲面而來,只見院子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雪妖氣若遊絲,虛弱靠在聶嘉懷裡,肩骨處插著一把明晃晃的長刀,殷紅的鮮血順著她的肩頭不斷湧出,順著蜿蜒的石子路無聲流淌。

  另一邊的墨月低垂著頭,靠坐在屋檐下,敞開的衣襟裡面,是一條從胸口直至腹部的刀傷,皮肉外翻著,讓人頭皮發麻。

  姜煥嚇得捂住了嘴,驚呼出聲:「天吶!」

  慕唯只感覺心臟似乎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住,呼吸也開始紊亂起來,她顫抖著聲音說道:「魏先生,快。」

  說時遲,其實也就是在他們進門的一瞬間,魏繁樓就沖了過去:「快,抬進去!」

  慕唯只覺眼前一陣發黑,雙腿發軟,身子直直往後栽去,好在周亦卿一把扶住了她,她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魏繁樓焦急慌亂的聲音從房中傳來:「按住她,我要拔刀!」

  「姜煥,進來幫忙!」

  姜煥還呆呆地站在原地,聞言趕忙「哎」了一聲,三步並作兩步就往房裡跑。

  「燒水,快燒水!」魏繁樓的聲音仿佛都破了音。

  若魚嚇得魂都沒了,方才紅魄一直將她護在房間裡,她連大氣都不敢出,更不敢出去拖後腿,此刻聽到魏繁樓的話,她才像回了魂一般,慌慌張張就往小廚房跑。

  一出門就看到了紅魄打扮的慕唯,臉色蒼白,小丫頭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小姐,你怎麼了?」

  慕唯心中一陣酸澀,虛弱地說道:「我沒事,你快去。」

  若魚點頭,抹著眼淚就飛奔而去。

  周亦卿通體冰寒,一雙眸子寒意刺骨,比之冰天雪地還要冷上幾分。

  他小心地將慕唯安置在另一側的鞦韆椅上,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隨後緩緩轉身,朝著黑衣人的屍體處走去。

  來到距離屍體三兩步遠的地方,周亦卿停下了腳步,低沉又充滿肅殺之氣的聲音響起:「再不起來,我現在就可以送你上西天。」

  獨眼男閉著眼躺在地上,聞言,眼珠悄悄動了動,手中長刀握得更緊了幾分,突然,他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嘴裡大喊著,揮舞著長刀就朝著周亦卿砍去。

  慕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驚呼道:「小心!」

  只見周亦卿不慌不忙,身形如鬼魅般輕盈,忽然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反手輕輕一揮,只聽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響起,長刀竟被齊根削斷,「咣當」一聲掉落在地,在原地旋轉了幾圈後,便沒了動靜。

  那軟劍如靈蛇般遊走,瞬間直抵獨眼男的咽喉,獨眼男嚇得大氣也不敢出,眼睛瞪眼的滾圓,盯著劍尖震驚道:「重華?」

  周亦卿神色俾睨,語氣中充滿了蔑視:「你就這點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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