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十年未見,奴想您啊!


  轉眼到了二月,宋瑤竹趴在貴妃榻上讓彩金幫她染指甲。

  「王爺今天又是一大早就出門了嗎?」

  「是呢,這不是要春闈了嗎,他們得看著那幫人好好複習呀!」

  隨行來考試的學子都住在謝家在城外的莊子上,謝家族長和一個山長住在那邊,一邊看著他們,不讓他們懈怠,一邊給他們答疑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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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瑤竹對過去十年的時政不甚了解,讓管家給她找來了這些年的官報,她無聊的時候就翻一翻。

  前年江州水澇,但朝廷播下去的救災糧遲遲不到,餓死不少人。當地的知府蓄意隱瞞,害得江州城內易子而食,名不聊生,成為驚天大案。

  還是燕王及時帶兵抗災,又開倉放糧,救了一州百姓。因為這事,皇帝名聲受損,燕王名聲大噪。

  簡短几行文字,宋瑤竹能想像得到宇文無極的氣急敗壞。

  她料想,今年的科考必有一道題和江州洪澇有關,只是不知道題目會怎麼出了。

  她都能想到的事情,謝家那些研究了這麼就科考的老師們,自然也能想到。想必有關江州洪澇之事的各種題,都給那些人寫過了。

  「最近外面怎麼樣了?」

  「皇上安置了那些貧苦的學子之後,民間對咱們皇上的稱讚多了起來。」彩金道,「不過那些學子們現在最關注的事情,怕是戲樓里唱的戲摺子和茶樓里說的段子。都覺得那些橋段侮辱了他們讀書人,所以想盡辦法地鬧事呢。」

  宋瑤竹輕笑,這裡頭又不都是學子,還有各個派系的人呢。每一波人都有自己的利益追求,自然都想渾水摸魚。

  她不過是起了個火星子,自有人讓這火燒起來。

  「還有一樁事。」彩金說起這事的時候,有點遲疑。「有人在上京城的賭坊里做莊,拿各地的解元做注,賭誰是今年的狀元呢!」

  宋瑤竹支頤,這種事情往年也不是沒有過。

  「最大的天元賭坊將這些人的資料整理成了冊子,還安排了專人講解這些人的生平。他們從小到大做的詩和文章都羅列成書籍,供人了解下注。」彩金將自己聽說的事情都說了。「排場太大了,連一些酒樓茶館裡都安排了說書先生去講解。」

  宋瑤竹眉頭蹙起,這太不對勁了。

  上京城內的有錢人大都有權,不管最終的狀元是誰,賭坊的東家總會因為旁人輸了銀子,得罪一批人。為了點銀子得罪那麼多人,不是個聰明人會做的事情。

  而且更詭異的是,往年這樣的賭局不是沒有,而是範圍很小,局限在一個認識這些學子們的圈子裡,不會出圈。

  今年這辦聲勢浩蕩,有一種全民娛樂的瘋狂。

  就在她沉思的時候,謝離危回來了,手上還提著個食盒。

  謝離危將食盒放在桌面上,視線卻落到了宋瑤竹的手上。

  宋瑤竹的指甲剛染好,指甲鮮紅如秋日盛開的曼珠沙華般艷麗。這雙手養了幾個月,每日擦玉骨生肌膏,現在也算是白白嫩嫩的。配上這鳳仙花染的指甲,更顯得手白如蔥。

  謝離危看了一眼,只覺得喉頭一緊。

  他倒不是個手控,只是覺得這手,怎麼這麼讓人浮想聯翩?

  「給我帶的?」宋瑤竹頗為驚喜,謝離危竟然主動給她帶糕點吃,怕不是要毒死她?

  「是本王自己想吃。」說著,他拿出一塊花生酥自己吃起來。

  花生酥確實好吃,但上京城內吃花生不過敏的人太少,以至於整個上京只有一家糕點鋪子做花生酥。便是上京最大的糕點鋪子徐記,每日要買他家的東西,都要排許久的隊。

  宋瑤竹從食盒第二層取出龍鬚酥,心情大好,兩條長腿都忍不住開心地抖了抖。一邊吃,一邊將方才的事情同他說了。

  「此事你莫管,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韜光養晦,不要讓皇上注意到你。」他喝了口茶解解口中的甜膩。「阿爹和我這幾日都去莊子上住,你一個人在府上不要隨便出門。」

  宋瑤竹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幾息,眼神里露出一種「我明白」的通透感。

  「王爺放心,妾身一定不給您拖後腿。」

  謝離危睨了她一眼,道:「只要不是皇家,本王還是能給你收拾爛攤子的。」

  喲,這麼霸氣?

  宋瑤竹托腮笑道:「那王爺能不能告訴妾身,妾身買誰贏面比較大呢?」

  要知道他們謝家族學裡出來的學子那都是奔著前兩張榜去的,他們謝家該最了解這些考生的能力。若是她將謝離危說的人都買一遍,說不定就押中了個寶呢?

  謝離危拿帕子擦了擦手,扔到一旁,彩金立馬捧上乾淨的水讓他漱口。

  而後,他才不慌不忙道:「他們找人搜羅了各地有名望的解元,將其吹得如同文曲星下凡一般。現在整個上京城內,怕是連目不識字的小兒都知道這些人的名字。」

  話說到這兒,宋瑤竹還有什麼想不通的!

  若是滿城連小兒都知道這件事,那他們下手的對象不是那些有錢有權的人,而是要忽悠百姓們買入!

  那些百姓們對這些學子的了解,都基於賭坊給出的資料。既然賭坊將每個學子都吹得天上手地上無的,那百姓們也會和她想的一樣,想著多押幾個寶,一次買進幾個人,說不定就中了呢!中了的話,那下半輩子就不用努力了!

  這是要刮百姓的錢!

  難怪做莊的人這樣有恃無恐不怕得罪人,說不定做莊的背後都是些達官顯貴,就等著分這些民脂民膏呢!

  「真是噁心!」宋瑤竹憤憤道。

  她本以為,宇文無極這人只是太愛權勢,遂對她動手。現在看來,一個最愛權勢的人,滿心都是自己,哪裡還裝得下天下百姓!

  在他眼裡,只要自己的統治不被撼動,他就能對下面的蛀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莫氣,氣壞了身子還要本王給你買藥材進補。」謝離危笑著給她倒了一杯茶。

  宋瑤竹見他這穩如老狗的模樣,眼珠子軲轆一轉,迅速明白了什麼。

  她指著他,意味不明地:「哦~」

  謝離危輕笑,「明日府上有個功臣要回來,本王不在,王妃替本王好好接待一下他。」

  宋瑤竹應下,心想謝離危現在竟然對自己這樣信任了嗎?竟然讓自己接觸他的幕僚了?

  他就不怕自己策反他的人嗎?

  翌日,謝離危和謝律一早就坐馬車離開王府,宋瑤竹將人送走後,回院子睡了個回籠覺,醒來後才知道那位「功臣」回來了。

  她梳妝了一番,到前院去接見這位功臣。待她到的時候,前院已經有不少人在了,皆是她之前見過的人。

  那話本子寫的一絕的紀鳴也在。

  「諸位,王妃到了!」

  宋瑤竹跨進廳堂,眾人紛紛轉身行禮,只有一身穿灰色長袍的男子驀然轉身,見到宋瑤竹的那剎那,他倏地眼含熱淚。

  他控制不住自己激動地神情,鬆弛地臉皮都在顫抖。

  「哐」的一聲,他朝宋瑤竹跪了下來,甚至膝行了幾步,才朝宋瑤竹扣了一首。

  「小姐,十年未見,奴想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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