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紀先生掙錢不容易的,咱們還是少花一點吧。
曹直騎在馬上,卻有種騰雲駕霧的感覺。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像是在雲里打轉。
沈卿語的臉埋在袍子裡,畢竟是和男子共騎一匹馬,為了她的名聲,她也不能讓人看了她的臉去。
她的心臟砰砰跳,緊張地攥緊了曹直環在她胸前的袖子。
可能是第一次騎馬吧,她害怕。她這樣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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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直的馬術很好,加上晚上,路面幾乎無人,一路直行到逍遙王府門口,讓門房通傳一聲,他才離開。
門房立即又派人去雍王府告知王爺王妃,王妃去找人算帳,王爺回家後又跑去接人,好在人找回來了,沒發生什麼大事。
宋瑤竹在狼藉的屋子裡做了半個時辰,婆子進來告知沈卿語已經找回,她便起身離開。
「趙側妃,人在做,天在看。你如此行兇,報應遲早會到。」
趙瑛娥手上的傷口已經凝固,她冷笑地看著宋瑤竹,只恨自己的手下太愚蠢,竟然能將她弄死!
今日之後,她們二人可就是不死不休了,她絕不會讓宋瑤竹好過的!
宋瑤竹一走,伺候她的奴婢著急忙慌的進門。
「側妃,您沒事吧!」
「瞎了你的狗眼,本妃像是沒事的樣子嗎!」趙瑛娥怒罵道。「去請王爺來,本妃要讓她知道得罪本妃的下場!」
丫鬟著急忙慌地去雍王妃的院子裡請雍王,很快就哭喪著臉跑了回來。
「側妃,王妃身邊那個婆子好生不要臉,說您因為中途王爺被叫走,故意割傷自己的手邀寵!」
趙瑛娥氣得哇哇亂叫,「翟歌聞,宋瑤竹,你們等著!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宋瑤竹出了雍王府便見到謝離危,他穿著黑色大氅,手上抱著一件雪白的狐皮斗篷,比宋瑤竹借給沈卿語那件還要華麗。
謝離危為她披上斗篷,「王妃辛苦了。」
他挽起她的手上馬車,一進馬車,宋瑤竹就撲進他的懷裡,身子瑟縮。
「阿狸,我好害怕,又有人因為我受傷了。」
宋瑤竹的聲音像是在夜空中怦然爆炸的煙花,短促又蒼涼。她看上去是那麼無懈可擊,可還是被趙瑛娥的那句「她是做了你的替死鬼」狠狠擊潰。
與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婢女、奶娘、嬤嬤,都因為她死在了鳳梧宮的一場大火里,那是她此生都無法治癒的傷口。
她的心很痛,身體也在痛,那種刻在靈魂里的痛拉扯著她的神經,令她整個人像是一條瀕死的魚,渴望水,渴望救贖。
可水源離她好遠好遠,她能看得到,卻沒有一躍進去的力氣。
謝離危將她抱緊,無力的收緊自己的手臂。他知道她是應激了,現在的狀態很糟糕,隨便說錯一句話都會令她崩潰。
「這不是你的錯。」謝離危收緊臂膀,語氣卻如同摔杯為號的杯子,果決到堅毅。「是壞人的錯。」
她將那些人的死都背負在自己的身上,那是多麼痛苦的決定。
他不希望她以後帶著愧疚活著,她應該是輕快的、明媚的、充滿生機的。
「瑤瑤,不要那樣想。是他們想害人,害人的人尚不覺得自己可恥,被害者為何要負重前行?」
似乎傷痛只會留在善良的人身上,那些心懷險惡的人卻能活得恣意瀟灑。
宋瑤竹趴在他懷裡哭了好一會兒,又聽他道:「人還是不能活得太有道德了。」
宋瑤竹「噗嗤」一聲,破涕為笑。
道德?她早就被男色迷惑突破那層底線了!
宋瑤竹揚起腦袋,「親親我。」
謝離危垂首,吻她的額頭,吻她哭紅的眼睛,吻她的鼻峰,最後才吻到她的唇。
「咸......」他的吻上沾了她的淚,卻被他吻進她的唇里。
謝離危拿帕子給她擦臉,「以後不想吃到自己的眼淚,就少哭。」
宋瑤竹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看她。
她心裡在想一些事情,被謝離危哄著多吃了半碗飯,躺下後,她終於想通了。
「我覺得不是我的錯!」她捏緊了拳頭,頗為憤然,「如果我的朋友因為我受到傷害,那只能說明我還不夠強大!」
謝離危覺得她這樣的覺悟挺好的,反正比自怨強。
「不錯!」
「給我銀子!還有,將你手上的消息網也給我!」
謝離危翻了個身將她摟緊懷裡,「乖,紀先生掙錢不容易的,咱們還是少花一點吧。」
宋瑤竹狠狠踢了他一腳。
翌日,沈家人帶著謝禮上門道謝,順便懇請逍遙王夫婦不要將這件事說出去。
宋瑤竹自然不會說出去,又讓人備了些補身體的藥材給沈卿語帶回去。
這樣的事情,可以瞞過普通人家,自不可能瞞過一直監視著逍遙王府的皇上。宇文無極將三兒子叫來狠狠訓斥了一頓,讓他回去管好後宅。
雍王也是莫名其妙,回府後逼問了翟氏才知道趙瑛娥做了什麼蠢事。
她這個瘋婆娘竟然想把堂堂王妃賣到妓院去!這種事情若是傳出去,不僅僅是謝家的醜聞,更是他們皇室的醜聞!
什麼樣的皇家,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啊!且還是天子腳下,直接逼良為娼!
雍王本來還因趙瑛娥有幾分似劉曼麗而憐惜她,現在只覺得她毒婦心腸,又不能直接休棄,便讓人將她送去皇覺寺吃齋念佛去了。
名為吃齋念佛,實際上就是終身囚禁!
翟歌聞知道了雍王處理此事的結果,頗為唏噓。
「男人果然靠不住。」
黃嬤嬤趕忙道:「王妃,慎言!如今趙側妃離京,咱們可要快些懷上孩子,待嫡子誕生,您可以再為雍王納個側妃。」
翟歌聞揉了揉太陽穴,雖然從小就接受這樣的思想教育,可讓她為自己的丈夫納妾,她還是很難接受,哪怕這個丈夫她不愛。
自己不喜歡的東西,也不想隨便弄髒,不是嗎?
「嬤嬤放心吧,我心裡有數的。」她嘆了口氣,「今年雍王府的年禮,辦厚點吧。」
畢竟人家幫自己處理了趙瑛娥這樣的禍害,是該表示表示。
「趙瑛娥真是沒用的廢物!」
宋文悅啐了一口,眸中毒光閃過,「你們找人想辦法進入皇覺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