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武功
甬江郊區，一座廢棄廠房內。
拾荒的老頭兒早把這裡有價值的東西翻得乾乾淨淨，至多隔個十天半個月才來一趟看看有沒有什麼遺落。
原本堆滿雜物的廢棄廠房人跡罕至，此時卻被整理出了一塊數十平方圓的空地，赤裸上身的年輕人正在一板一眼的演練著某些動作，看上去只是個笨拙的初學者，動作遠談不上優雅。
「我說，這就是您的『武功』麼？」
邊說邊收起馬步的李行，臉抽了抽：「我怎麼感覺有點不對勁呢......」
王虎跳樓那天，高人兄說他可以找個隱蔽的地方修習武功了，為此他還小小地興奮了一下，當天便幹勁十足地找到甬江郊區一個廢棄廠房，稍稍打掃一下用來充當自己的練武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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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高人兄就教了他......
「您教我的這拳架......似乎有點......」
李行搜腸刮肚想要找一個合適的形容。
【太簡單了，對吧】
「對，就是太簡單了。」
「而且......連靈力都不用，我很難相信這幾招的威力。」
就這個世界的各種法術而言，複雜程度一般都與威力大小成正比。
而高人兄攏共就教了他幾招拳架，要說在過去李行的世界裡練個一年兩年，對付個把混混他還能信，可這他娘的是個仙俠世界，大傢伙兒一個個身體素質都堪比超級賽亞人，哪怕是練氣的再不濟也是美隊的水準，練那幾拳有什麼用？
他嚴重懷疑腦袋裡那位是在忽悠自己。
要是自己是煉體學院的學生，學這幾招靠著肉身強度說不定還能發揮些作用，可他又不是那幫煉體生......
最關鍵的是。
這幾招甚至連靈力都不用。
用連靈力都沒有的攻擊和修士對敵......
那跟小屁孩拿個小木棍捅成年人有什麼區別？
給人家當指甲鉗都未必夠格哩。
【殺人並不是一件複雜的事，最需要在恰當的時機用恰當的力量，命中恰當的部位就可以了，至於靈氣】
【那並非是必選項】
「靈氣不是必選項？」李行氣笑道，「高人兄你是認真的？」
【那天你打倒王虎二人的時候，有動用靈力麼？】
「開什麼玩笑，當時明明我已經失去意識——」
李行一愣。
好歹是一名鍊氣期修士的他，對當時自己有沒有動用靈氣，還是有點數的。
也就是說，當時他在根本沒有動用靈氣的情況下，幾乎沒付出什麼代價，就撂倒了兩個境界和自己相差無幾的鍊氣期修士？
可以啊！
「那我練就是了。」
他搓搓手，緩緩拉開一個拳架，按著腦海中聲音的描述，略顯生疏地打了幾套，不過顯然不得其法，一招一式都僵硬得很不說，四肢不怎麼協調他甚至同手同腳了幾次。
終於，他腦海里的聲音看不下去了。
【武功是殺人的技巧，按你這樣的練法，練個十年八年都未必能有小成】
腦海里高人兄的聲音聽上去相當無奈：
【即便我事先對你的習武天賦已經做好的充足的心理準備，可就現在的情況看來，準備得還是不太充分吶......】
「有時間說這種風涼話不如指點幾下。」狠狠抹了把額頭汗水的李行回答：「我承認我運動細胞是不怎麼發達......」
【我可以點撥你，但對現在的你而言意義不大】
【你心中的不平之氣淡了，自然用不出殺人的武功】
不平之氣？
怎麼又扯到這個上面了？
李行不解。
【你在目睹王海之死，心中不平，進而生出不平之氣，那時不論是動手還是練武都是最好的時候，而你現在心境漸趨穩定，不平之氣淡了，武功自然也就發揮不出它應有的威能】
【如果你能再度生出不平之氣，那麼練武的效率自然能高傷許多】
李行想起了自己暴揍人群中起鬨最歡那人時的情形，胸腔內仿佛有座煤礦被點燃一般，心中有股強烈的執念，想要把那個人打成肉泥......
原來是要自己進入到那種狀態麼......
李行閉目試圖努力調動情緒，過了半晌，無奈開口：
「有沒有什麼其他辦法能練好武功的？這會兒我屬實激動不起來啊高人兄。」
【還有一個辦法】
【磨鍊武功最好的地方是在生死搏殺間，在生死一線間有所明悟，成效比起心有不平的狀態，相差也僅在毫釐之間】
「找人打生打死麼？」李行更加為難，「可哪兒來這樣的機會......」
高人兄之前和他確認過，他們兩個現在差不多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所以李行並不擔心那所謂的生死搏殺會真的要了自己的性命，所以乾脆直接思考起了怎麼打在哪裡打和誰打的問題。
甬江學派里的確有實戰切磋課，可最多也就是分出勝負點到即止而已，想來不會有什麼生死搏殺的機會。
【誰說沒有機會的，機會這不就來了？】
「機會，哪來的機會......」
聽到這句話的李行滿臉莫名其妙。
現在就有生死搏殺的機會？笑死，難道說現在有人來殺他麼——
李行矮身測滾，堪堪避開了原本瞄準他頭顱的一箭：「靠，還真有啊！」
靈器光箭沒能命中目標，扎在地上整根都沒入了地面。
目睹這一幕，他心中又驚又怒。
要不是剛剛他心中警意毫無徵兆地驟增，再加上身體本能及時作出反應的話，剛剛那一箭完全能夠射穿他的腦袋！
鍊氣期的修士，被洞穿頭顱，基本也就可以宣告死亡了。
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的李行瞬間暴怒，同時根據剛剛靈器光箭射來的方向，準確判斷出了射手的所在地，隨後以一個驚險的下腰再次躲過了兩箭。
這絕不是什麼玩笑，三支箭都是直奔他要害而來，也就是說那個弓手......
是來要他命的。
「反應不錯。」刺客讚嘆道，「不枉我租了把靈弓來殺人。」
李行不是那些話癆的反派，更沒有在被刺殺時和刺客閒談的閒情逸緻，所以在此刻讚嘆的時候，他拾起了地面上兩根筆直的鋼筋，奮力向在高處的刺客投去。
什麼世界記錄保持者標槍冠軍，在這兩根飛射向上的鋼筋面前都要黯然失色，即便是不精於煉體的普通練氣修士，所能爆發出的肉身力量，依舊要強過李行過去那個世界的頂級強者。
這樣的攻勢或許能洞穿防彈玻璃，可對於鍊氣期十層巔峰的刺客而言，還是太不夠看了些，只是偏了偏腦袋便輕鬆避了過去。
不過就在他偏腦袋的那半秒鐘里，李行已經摸出了一柄小刻刀，一隻小錘，嚴陣以待。
「呦呵呦呵，手腳倒是快得很嘛。」
刺客嘖嘖道：
「看樣子是用來修載人飛劍用的工具？雖說勉強算是能有點戰鬥力，可你確定要拿修飛劍的玩意兒來和我對敵麼？這樣做對你的命是不是多少有點不負責。」
李行：......
他懶得搭理頭頂上那個明顯有些話癆的刺客，要不是自己眼下沒有什麼遠程攻擊手段，現在早就直接招呼上去了。
「對方是什麼水準？高人兄，我是直接動手還是搖人？」
李行以心聲默默道。
手機就在他口袋裡，上次的事情一出之後，他就設定了一鍵通知功能，一旦自己這邊出了什麼意外，能夠第一時間向陸青青發送自己的位置並求救。
【練氣十層而已，你和他勝算大概三七開】
「我有七成？」李行眼前一亮，「那有的打啊......」
【對方是那七成，你只有三成，不許搖人，輸贏全靠你自己的能耐】
「靠，萬一我輸了掛了怎麼辦？」
【保你不掛就是了】
「誒誒誒，我給你一個機會，要是還有什麼厲害靈器的話就早點摸出來，倒時候省得我摸屍麻煩，作為交換，等會兒給你留個全屍怎樣？？？」
「怎麼回事，被嚇破膽了？」見李行並不回答，高處的話癆刺客沒了耐心，「不說話那就死吧。」
他極快地開弓，松弦，一道又一道的光箭迅速在靈弓上生成，而後朝李行激射而去，箭速極快，直指李行要害。
早有防備的李行並未在原地，而是藉助廢棄廠房內的複雜地形遊走，利用身法和地面上那些一人多高的雜物遮擋視線。
他不指望這些雜物能夠充當掩體，片刻前那靈力弓箭所展現出的攻擊力他看在眼裡，那是能夠整支訂入地面的靈箭，李行沒指望周圍這些破銅爛鐵能提供靠譜的掩體。
他在遊走，在狼狽地躲閃，在等待機會......
「喂，別躲了，這裡就這麼大，你就算再跑又能逃到哪兒去？」
刺客嚷嚷著，並沒有迅速射出下一箭，而是在張弓後跟隨李行的運動軌跡，移動片刻後松弦。
李行趔趄了一下，而後繼續遊走。
「還蠻能忍痛的嘛。」
見此情形，刺客眼神陰鷙，「那這一箭看你還跑不跑得動——」
他屏息凝神，剛想瞄準，卻發現自己腳下失了重心，一個不穩竟然險些從高處跌落。
怎麼回事......
刺客穩住身形後不禁錯愕，按道理以他的修為，不該出現這樣的失誤才對......
不過這個小小的意外並不會影響最後的結果，只要他再射幾箭，百分百能幹掉那個還在逃竄的小老鼠......
他剛想張弓瞄準，可又是一個踉蹌。
這時刺客才發現，是腳下的樑柱在晃動。
這裡支撐著整個廠房的頂棚，怎麼會晃......
隨後他所在的頂棚便徹底垮塌下去。
地面上，手持小錘的李行最後一錘砸在遍布裂痕的支撐柱上，隨後本就岌岌可危的柱體徹底斷裂。
凡級功法·小錘四十
純粹的破壞性戰法，原本用途是為了暴力拆解報廢的載人飛劍和建築，並不是戰鬥型技能，但在此刻卻成為了李行打破僵局的絕好方式。
那個刺客站得太高了，他既沒有遠程攻擊的手段，對方的視野又極為開闊，遊走躲藏始終不是辦法，只有想法子把他從上面弄下來，才有得勝的可能。
至於破壞掉這廠房......反正進來的時候看到外面都有拆字，想來是之前就確定要拆除的，他順手拆了應該也不會賠錢。
伴隨著無數碎磚爛瓦一同落下的還有那名刺客，在半空中迅速穩定住身形的他，視線快速掃過身下的區域，試圖確定李行的位置。
東邊。
沒有......
西邊。
沒有......
南邊。
也沒有......
那麼只能在最後剩下的北邊了......
刺客在身形下墜的時間就鎖定了北邊的局域，只要李行認為這是個能夠偷襲的機會，膽敢從廢墟和沙塵中露出任何蹤跡，他就會毫不猶豫射死他。
「嘿，哥們兒，你漏了下面！」
李行仰頭向天，嘿嘿一笑，向上擲出手中小錘。
凡級功法·大錘八十。
凡是小錘四十錘不爛的，就用大錘八十好了。
剎那間他掄圓胳膊甩出的小錘迎風暴漲，小錘呼嘯著朝刺客而去，錘子在空中飛行的過程中不斷變大，最終變成一輛泥頭車的大小，狠狠命中了來不及躲閃的刺客。
「卑鄙！」鼻血狂飆的刺客怒吼，「竟然用施工用的功法來打人！太卑鄙了！」
他是個刺客，用偷襲的方法殺人，沒毛病吧？
可施工用的功法，怎麼可以用來打人呢？
現在的受害人，也太沒有職業道德了。
竟然不老老實實地等死，真的是......
明明只需要毫無防備地站在原地等死就好了，偏偏要反抗，象徵性地反抗幾下也就罷了，竟然還用這種不講武德的方式，這不是給他們的工作增加不必要的麻煩嘛？！
「既然如此......」刺客抹了把鼻血，「那就別怪我用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