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狡兔三窟
我問老戴除了這些在現場還有其他發現沒？
老戴知道我在問什麼，遺憾地說了一句：「沒有。」
我有些失落，這個現場也是我師傅主持勘驗的，他工作了一輩子，應該不會錯過任何線索。
不過我還是有些不放心，再仔細地看了一遍他們的勘驗記錄和現場採集物證照片以及現場勘驗全圖，確實跟老戴說的一致。
況且爆炸現場的勘驗那是寸土過篩的，昨天白天又沒有天氣干擾，他們的時間十分充裕，應該是每個角落都不會放過的。
除了爆炸現場之外，市局和縣局都抽調了骨幹警力對整個趙家煙村及其周邊進行了地毯式搜尋。
不僅出動了十幾隻警犬還動用了數台無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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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除爆炸現場之外並沒有在其他的民居中發現什麼可疑痕跡。
我原本以為這個現場應該能發現了古柏書院被害人的一些線索，主要是趙家煙距離古柏書院也不算遠，作為作案的地理條件可以說十分優越。不僅人跡罕至又十分隱蔽，交通也算是便利。更重要的是那裡確實養了很多狗。
按照我昨天的設想，被害人應該是在趙家煙被生前虐待，有可能在趙家煙水井中溺亡或者他們找地方將你溺亡。最後又在趙家煙處理的屍體。趁著天黑他們用今天我們發現的三輪車走我們入村時候那條不知名的土路，然後又走了一段沒有任何監控的鄉道，最後神不知鬼不覺地處置了屍體，設下了陷阱，完成了他們的計劃。
我還是有些不死心，我打算明天接著回現場看看。如果趙家煙不是原始現場，那就意味著嫌疑人還有窩點，這對我們屬實不是什麼好消息。
隨後我下到了法醫室，此時老鄭他們正在收拾東西。
公安作為條塊單位有條塊單位的好處，主打一個一方有難八方支援。我今天受傷了，就知道屍檢八成是老鄭負責，果不其然。
見到我進來老鄭便哈哈大笑道：「看看我說的準不準？我就說這小子今天一定會來，你們還不相信。一會都給我發紅包的。」
大家圍上來七嘴八舌問了問我的情況。
過了片刻後老鄭說道：「一會年輕人都留下，老同志想回去休息就能回去了。」說完他給我簡單介紹了一下現場屍體的情況。
今天現場發現的無名屍經過勘驗和解刨能確認是被炸死的，現場沒有發現任何能證明他身份的證據，經過推算他的年齡應該在50歲到55歲之間。
說完他就把屍檢報告遞給了我繼續說道：「屍體的頭部缺損嚴重，你今天就算是不來，我一會也得去醫院把你拉過來。你的手礙事不礙事？」
我看了一眼打著吊帶的手說道：「還行。」
老鄭笑道：「還行就幹活。也順便讓我這些徒弟們開開眼界，學點本事。」
我尷尬地笑了笑。
我讓姜永安去我宿舍找我的工具，老鄭已經把死者的殘存頭部給我找了出來。剛才我已經看過照片了，死者的頭顱整體缺失了三分之二左右，尤其是面部幾乎遭受到了毀滅性的破壞。這是因為爆炸發生的瞬間他應該是正面朝著炸彈，炸彈里的軸承鋼珠和鐵釘碎片直接從面部貫穿了頭部。於是死者的頭顱在衝擊力、高溫以及彈片射入後產生的空腔效應三種作用的合力之下，就如同一顆雞蛋瞬間爆裂了，那麼現場能找到的也就剩下這些殘餘組織。
老鄭看著那一堆碎骨說道：「我知道你有這個手藝，所以這些碎片我們單獨找了足足兩個小時，一直找到天黑了沒了條件才罷休。不然屍體早就解剖完了。」
今天因為張昭突然來幫我們辦案情分析會沒開成，不過就算是開了我也鐵定向上級請示要參與這個案子。現場沒有找到死者的信息，那麼尋找死者身源信息就是繞不過去的坎兒。
老鄭今天特意在現場加班也是幫我工作，我感激地說道：「等著案子辦了，我怎麼也得請兄弟們喝頓大酒。」
老鄭突然傷感地說道：「酒是要喝的，當然我們也不是為了這頓酒。怎麼也得給老武一個說法。」
姜永安費力地把我的工具拿來，我便讓他都搬了出來。首先是幾個破舊的塑料臉盆，另外就是一堆亂七八糟的工具。我讓他把裡面的塑料布找了一個台面鋪上，隨後讓他從一個蛇皮口袋裡取出來一塊土坯放上去。
市局那些新來的刑技警察此時隱隱地猜到了我要幹什麼，一個個都目瞪口呆。
姜永安似乎也沒有想到，他突然用異常崇拜的目光看著我問道：「程隊，你打算手工顱骨面貌復原麼？」
我點頭說道：「差不多，你幫我打下手。我那個胳膊不方便。你先把這些目結土揉開。」
此時老鄭身邊的一個年輕人問老鄭道：「這是要用雕塑法還原顱骨？」
老鄭點頭說道：「不然呢？你們好好看，這樣現場觀摩的機會不多。一會有什麼問得等他忙完了儘管問。這是一個難得的學習機會。」
那個年輕人說道：「計算機做顱骨面貌復原，首先要有完整的顱骨。計算機才能根據顱骨特徵點的軟組織厚度和顱骨特徵點分布進行復原。顱骨明明是一個立體結構，現在我們找到的都成平面結構了，平面結構就算了，還有缺失。程隊是怎麼做到的？」
老鄭笑道：「你問我他怎麼做到的，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是親眼見過兩次。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的人天賦異稟。總能做出一些讓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來。以後你們再遇到類似案件，最起碼知道有一個解決途徑的。刑技這行書上教的東西那都是最基本的，真正讓人覺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就是這類人。比如今天我們遇到了那個張昭。誰能想到人家就能憑藉一串腳印追出去了差不多二十五六公里找到了嫌疑人的窩點。這聽上去就跟天方夜譚一樣。但這就發生在我們眼前，你們再翻翻那些傳奇案例，比如刑偵八虎的事跡，就明白不是不可能，只是我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