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燒焦屍體

  因為只有一條狗在叫，我們也不懼怕。順著聲音我們慢慢地朝著磚窯門口走去，那條狗瞬間跑出來從我們身側逃走了。

  此時我聞到了一股撲鼻的惡臭。我馬上警覺起來。因為這是屍臭，但是又和普通的屍臭有區別。這種味道我以前聞過，那是一個死在森林火災裡面的村民，我們發現的時候已經高度腐敗。之後我數年都沒有再吃過燒烤。

  我打開手電進入本來要進入狗跑出來的磚窯，但是這裡的屍臭並不嚴重。反而是隔壁的磚窯我們人還沒過去，就已經看到了大量的蒼蠅進進出出。我跟我師傅剛到那個磚窯門口，裡面嗡的一聲無數的蒼蠅就跟鐵幕一樣從磚窯門口沖了出來。一時間就感覺跟冬日的寒風一樣逼得我們向後退。無數的蒼蠅就跟雨點一般地撞到我們身上，我緊緊地閉上嘴巴和眼睛，用手不停地驅趕。

  短暫的數秒後，這批蒼蠅飛走了。我進入了磚窯後用手電一晃，不出意外地在距離磚窯大門不到三米的地方躺著一具屍體。屍體已經高度腐敗，頭部朝著大門位置，在屍體身後能夠看到有一條清晰的移動軌跡。屍體側臥呈現弓腰狀，雙手呈現一種拳擊手的防禦姿態。我們稱拳斗姿態。

  拳斗姿態是被燒死的重要特徵之一。人的全身在被燒的時候，肌肉遇高溫而凝固收縮，由於曲肌比伸肌發達，曲肌收縮也比伸肌強，所以四肢呈現屈曲狀。類似於拳擊手的防禦姿態。

  他暴露的皮膚基本已經碳化，此時上面還附著著密密麻麻的蛆蟲。不過看上去整個屍體油膩膩的，讓人有些不適。

  我沒有再往裡面走，出門打電話讓勘驗組往這邊走。我師傅給專案組打電話匯報發現。

  大概四十分鐘後勘驗組才在當地派出所民警的帶領下繞了很遠的路開車抵達了這裡。和他們前後腳到的還有特警排爆的人。周龍穿戴好設備後先進入了現場偵查。這也是吃一塹，長一智。畢竟已經發生了兩次爆炸了。不出意外這次周龍剛進去就讓我們全部後退，顯然在裡面有所發現。

  通過對講機我們在外面了解到周龍在屍體附近發現了拌線。我師傅讓外面打開了屏蔽設備，並且讓這次跟著我們過來勘驗的人員向外搜尋，並且設下了暗號。每個人至少要走出去一公里的路程，路上遇到任何可疑的人馬上報告。

  周龍在裡面告訴我們炸彈埋在地下，看不清什麼樣子，得藉助儀器。隨後特警將便攜的X光設備送了進去。我們通過連結的小屏幕看到土層下的炸彈。我師傅仔細看了後跟周龍說道：「你先別動。這個炸彈有貓膩。看上去像是通過拉線火冒引爆，但是在炸彈下面還有一個盒子X光打不進去。從我這個角度能夠看到其中有一枚炸藥是倒裝的，跟這個盒子緊貼著。這孫子心眼也太歹毒了。故意挖了坑讓我們往裡跳。我建議我們把屍體取出來算了，這個現場我們不要了，你們遠程引爆了這個炸彈比較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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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龍在對講機里沉默了數秒，我師傅一看就著急了。我也猜到了周龍想幹什麼。這個現場對於我們來說當然是寶貴的，可為此要搭進去一條人命那就真不值當了。

  我師傅走到了磚窯口說道：「這是命令。你現在馬上出來。」

  這個時候我才聽到周龍說道：「好的。」

  周龍從磚窯里出來後摘下了頭盔說道：「我想試一試。既然X光打不進去，也沒看到有其他暴露的電路板。暫時可以排除遙控爆炸。既然不是遙控爆炸，我有信心把這個炸彈給取出來。我只要拆分開其他拉線炸彈，剪斷了電雷管的導線，也就能把這個炸彈給拆了。」

  我師傅皺眉道：「這裡荒郊野外又不是鬧市區非拆不可。萬一下面是個精細的平衡設備，你別說將其他炸彈跟他分離了，就是稍微動一下都有可能發生爆炸。我知道要是能完整拆出這個炸彈對一來能保護現場，二來能從炸彈上幫我們尋找嫌疑人。不過他就是炸了對我們影響也不大。該幹什麼幹什麼。沒必要。你們去準備排爆的事情吧。現場讓他們錄像也是一樣的。現在技術這麼發達是吧，指紋足跡什麼的我們不要了。」

  周龍還想說什麼，我師傅一瞪眼說道：「你是覺得我退休了說話不算話了？先去四周看看有沒有其他潛在危險，沒有的話就準備排爆。組織人裝一些沙袋鑄兩道牆。這樣爆炸威力引發的破壞會小很多。我們也方便勘驗現場。」

  周龍點點頭走了。

  我師傅對我說道：「取屍體其他人就別進去了。你跟我進去。裡面能拍到什麼拍什麼。進去的時候儘量腳步輕一些。」

  我找了一個裝屍袋，我師傅幫我穿上防護設備，我再幫他穿上。這是我第一次穿他們的防爆服，知道這玩意很重，但是沒想到會這麼重。我估計最少有二十五六公斤。穿上後活動那叫一個不方便，真心不知道周龍他們穿上這玩意是怎麼執行精細操作的。

  我師傅說道：「這東西也就能防一兩公斤的烈性炸藥爆炸。炸彈數量再多了最多也就能保證你屍體是完整的。一會進去的時候小心點，別連累我跟你一起吃了席。我那邊還答應了人家要送小武一程的。」

  我默默地點點頭，我實在是悶熱的話也不想說。

  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鐘，周龍告訴我們四周安全了。並且告訴我們他進去的路線。

  我拿了攝像設備和紅外、雷射設備。反正是照相，看到什麼拍什麼，能發現什麼算什麼。我師父拿了可攜式的照明設備。

  我先錄了一個全景，進入密閉的火災現場首先尋找的肯定是V形煙燻。因為V形煙燻首先可以找到起火點，其次可以找到火勢的蔓延方向，最後能憑藉它找到起火的特徵。

  煙燻痕跡是火焰燃燒時產生游離碳造成的，向上擴散速度2米每秒，水平擴散速度0.5米每秒。含碳量越大、燃燒物呈現粉末狀、燃燒物數量較多、濕度越大、通風條件不好等因素會產生更多的煙霧。而當燃燒劇烈時，燃燒的溫度越低，反應速率越慢，發煙量減少。這裡明顯是前者。

  我在磚窯入口對面的牆體上能看到清晰的V形煙燻,顯然火是從那裡引燃的。那裡距離屍體大概有三米左右，從屍體的朝向能夠看出被點燃後他有明顯的求生意志，他應該是從那裡爬到這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