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五人小組

  等了大約二十分鐘抽糞車抵達，天水市的同志們特意叮囑過司機讓他把車內部清洗了再過來，因為一會要裝證據。化糞池裡的糞水一會要找一個合適場地過濾沖洗。

  這活我幹過兩次。第一次印象最深。那會剛上班。嫌疑人交代把兇器扔到了旱廁里。案發的時候是夏天，抓到人已經是寒冬。為了找證據我們就在旱廁里搜尋那把兇器。當時我記得下面的排泄物被凍得成了一根冰柱，簡直沒眼看。我們這邊的旱廁一般是要兩三米深，直徑兩米的豎井。有條件的還會在下面用磚頭砌牆，這是以前沒化肥的時候儲存肥料用來漚肥留下來的習俗。我們把旱廁拆掉了一部分，然後輪番下去用鐵鎬鑿冰。那場面可真是屎尿亂飛。等干到了一半的時候才從別的地方借到了工程電錘，結果乾活同事沒什麼經驗，他以為凍得很厚也沒提醒我，等一破冰我們兩個倒霉蛋就陷入了糞坑裡。

  找到兇器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我們七八個人去洗澡人家老闆死活不讓我們進去。最後老龐發揚風格貢獻出了自己的領導宿舍，等洗到第三個人時候裡面已經沒眼看了。那天我也跟姜永安一樣懷疑人生。說多了都是辛酸淚。

  他們在抽糞水的時候楊新榮帶著我們去了小區的監控室。此時天水市刑偵隊和技偵支援的同志們也都在。燒焦女屍的死亡時間大概在7月31日之後。老馬已經跟交通部門查詢過了，張書妍在近期沒有出行記錄。那伙人大概率是開車帶走的她或者她自己開車走的。所以我們先把監控日期調到了7月25日到28日。在25日下午4點06分我們看到了張書妍開一輛越野車進入了小區然後我們一直看監控到了8月1日也沒有看到她出去的畫面。

  

  那輛越野車和徐浩洋開的A6都在別墅的停車房裡。這說明嫌疑人團伙應該有自己的交通工具。現在是夏天，小區的住戶並不多。我們便開始排查這些可疑車輛和可疑人員。結果排查了一圈車沒找到，不過人倒是找到了。在25日下午5點07分，我們看到有兩個人鬼鬼祟祟地朝著張書妍家別墅的位置走去。只所以說他鬼鬼祟祟是因為他們不但戴了墨鏡，還戴了口罩和帽子。從監控上是兩個女人，但是偽裝得太粗糙，其中一個人那啤酒肚已經出賣了他，偽裝的胸部都不對稱。而且走姿也是男人的，看得人辣眼睛。

  他們在張書妍家附近的監控里消失。然後查了一下他們是從08號別墅裡面出來，距離張書妍家差不多得有五分鐘左右的路程。在這之後5點09分和11分分別又從08號別墅出來兩個偽裝的女人。他們跟之前的那兩個人一樣的打扮，不過這兩個人都背了一個黑色的雙肩包，其中一個人的雙肩包是旅行包，十分大，裡面也看上去鼓鼓囊囊的。最後是6點02分的時候，又從08號出來一個偽裝女人的男人出來，不過這個人身材比較消瘦，而且留著長頭髮看上去比較自然。不過他的喉結和走姿依舊是出賣了他。

  第二天晚上8點零七分，其中一個人回到了08棟開了一輛天水市本地牌照的商務車出來到了張書妍家附近的監控盲區。隨後這輛車又回到了08棟別墅。在裡面呆了大約有十多分鐘，之後在8點32分從小區的北門出去了。

  我們隨後查了一下這個監控，發現這輛車在23日早上6點左右就抵達了8號別墅。23日上午10點07分那個最瘦的傢伙就穿著長裙帶著口罩墨鏡從別墅出來一直在張書妍家的別墅附近轉悠。從監控上看他兩次撞上了巡查的保安隊，但是他表現得十分自然。就跟來這裡度假散心一般。

  這幫人作案的方法很成熟，有偽裝、有偵查、進場退場都有計劃有安排。絕對都是一幫的慣犯。隨後天水市警方跟交管部門聯繫，讓他們去查一下這輛車的信息。不出意外車牌是偽造的。不過這個不要緊，蔚藍省是一個島，要開車出入的途徑只有渡輪。其次現在城市的監控覆蓋很全面。找到這輛車應該問題不太大，當然這也要看這些嫌疑人的謹慎程度了。

  天水市的同志們把這個情況上報了指揮中心。我們隨後帶著跟物業了解了一下08號別墅的情況。他們告訴我們08號的戶主很早就把房子委託給了天水市的一家專門做別墅出租的租賃公司。天水市刑偵隊的人員分了一組人去找那家租賃公司查詢情況。隨後我們讓先封鎖了08號別墅。等天水市市局派人進入勘察。他們在別墅里居住了兩天，五個人不可能什麼都沒留下。這畢竟不是拍電視劇，生活痕跡是最難徹底清除的痕跡。因為永遠不知道你的指紋落到什麼東西上，你毛髮會掉到哪裡。人越多，這個問題越是無解。

  此時抽糞車要帶著物證去污水處理廠，我便請示了一下張斌，讓他們在這裡盯著。我去污水處理廠盯著。隨後我乘車跟楊新榮抵達了污水處理廠。天水警方找了幾個大桶將抽糞車裡的污水清空後，我們便帶上口罩開始從裡面打撈東西。這個別墅長期只有徐浩洋和張書妍兩個人居住，沉澱物不會很多。但是現場的工作環境就有些慘不忍睹。沒一會成群的蒼蠅便聞著味來了，讓我們不勝其煩。

  一直我們撈到了傍晚，我們沒有在污水裡發現多少可疑的人體組織。如果非要說有，也只是有一些毛髮。這個情況是有點反常的。因為馬桶被堵了，我們都習慣性地認為他們可能碎屍後從馬桶把碎肉衝到了下水道。畢竟廚房的絞肉機和洗菜池的下水道里都發現了疑似的人體組織。這主要是人體的脂肪顏色和雞肉的脂肪顏色比較相似，呈現淡黃色。這是因為人代謝胡蘿蔔素的能力比較差。並不是大部分人印象里跟豬肉那種白色的脂肪一樣。而且人的脂肪在不同年齡和不同位置的顏色也不一樣。比如嬰兒是有棕色脂肪的，懷孕的女性和哺乳期的女性是有粉色脂肪。而且人體的脂肪很多，幹過解剖的人都知道，只要是個健康的人哪怕他瘦一點體內的脂肪都很多，尤其是女人。一般來說豬的體脂率不到百分之二十，只有身材特別好的人體脂率才能控制到百分之十五。大部分正常人體脂率都超過了百分之二十，而女人一般在百分之二十五左右。只有一些少數的健身達人或者職業運動員會把體脂率壓得很低。不過這種屍體我沒有見過。所以看到那些碎肉才覺得可能是人體組織。

  楊新榮此時說道：「是不是這幫人打算處理屍體的時候馬桶給堵了，他們把屍體給帶走了？」

  我說道：「現在看這種可能性很大。碎肉確實很難從狹小一些的下水道衝進去。因為脂肪太多了，一會就堵了。而且人體有長骨和顱骨，這些很難被那個小的絞肉機打碎。八成是被他們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