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生日 (一)
毛衣拆了又織,織了又拆,袁小俐都惱了,勸她不能再拆了,再拆毛衣就不暖了。
在小俐美女的幫忙下,緊趕慢趕在一個月的期限里鎖邊了。
對那朵胸前規整的方塊形的雨雲,阮雲實在沒眼看,安東說看起來像幼稚的小學生。
哎,算了,心意最是重要。阮雲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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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雲花了一整個上午的時間去城隍廟挑包裝紙,那些花花綠綠的讓她眼花繚亂,那些店家看她們學生樣也不費心介紹只隨她們自己去看,有時看到好的東西的包裝阮雲也會駐足良久,最後就會被曼梅和室長拖走。
「長長腦子啊,別幹些買櫝還珠的事。」
室長數落她。
「讓我說,就原先裝毛線的盒子就行了,搞這些花紅柳綠實在沒什麼用的。」
其實那些包裝紙又有多大的差別,阮雲就是挑得最後連多個印刷點就不能多,又挑了張印著雲朵的男孩女孩的小箋,可謂極其用心了。
中午請了室長和曼梅吃了粉絲煲,就抱著盒子和紙一路愉悅地坐公交回學校了。
下午就坐在桌子前練習寫情話。
一筆一筆練著從小到大都不會的筆鋒。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要給王羲之送拜帖呢。」
安東的嘴果然吐不出那什麼。
「哼,你還真雙標,你對班長狗腿的時候我都沒說什麼。」
「我那叫值得的人。」
安東理也直氣也壯。
「誰在誰心中還不是值得的人,」
阮雲小聲嘀咕,仍耐心地畫著符。
許少禹的生日是哪一天,阮雲記得仔細。
很早就起床,洗了頭,還抹了點潤髮乳在發尾,怕頭髮變嬌氣,她每次只有重要的時候才抹一點點。
把毛衣對著身上比劃了下,想像許少禹穿上它的樣子,阮雲嘴角壓不住的上揚。
她把毛衣疊整齊,把剪成細長條的包裝紙鋪在盒子的底部,用有著朵朵白雲的半透明紙把毛衣裹上,在盒子外面包上藍色的包裝紙,又配上同色系的包裝帶,打上一個蝴蝶結。
輕手輕腳地放在床鋪的隱秘角落。
「阮雲,你今天在等什麼電話嗎,」
曼梅看她臨出門還看了一眼電話。
「沒有啊,」
阮雲摸摸還有點濕的發尾掩飾地說道。
「你一早上看了多少次電話了,」
「我心裡在背書呢,我一背書眼神就會亂瞟,」
「背書,背哪門子書啊,」
安東問道。
阮雲全當是耳旁風,不予理會。
——
給許少禹打電話沒有人接,阮雲看了看被子旁邊露出的蝴蝶結,寢室暖色的燈光照得它的顏色和形態都沒有白天那麼嶄新了。
今天送不出去就過期了。
天已經黑得很早了,學校的路燈還是按往常的六點亮起,還沒到上晚自習的時間,路上零星只有吃得晚的同學往食堂方向去。
阮雲站在男寢的門口的大雲杉旁踟躕了許久,還是下了決心跑這一趟,抬手拍拍臉,走到管理室窗口。
「阿姨——」
宿管阿姨背身盯著電燉鍋煮什麼,回頭看到阮雲。
「小阮,是你啊,」
因著送早餐的緣由,她們已經很熟了。
「阿姨,你可以幫我叫下許少禹下來嗎,我有點事找他。」
阮雲微笑。
「小禹啊,6點不到那會,我就看他們一大群人吵吵鬧鬧的出去了,」
「噢,是這樣啊,是這樣啊,」
阮雲一疊聲回應道,有點無措。
「你找他有什麼事嗎,等下他回來我給你傳話,」
「不用了,謝謝阿姨。」
阮雲笑著和宿管阿姨再見。
轉身。
將入夜的寒氣凍得她邁不開步子。
——
酒桌上一片熱鬧。
「你們別把許少禹喝多了,去年輔導員就網開一面沒追究了。」
這個年紀的精力總是用不完。
許朵攔著不讓他們繼續倒酒。
側頭看許少禹,眉眼濕潤,似有幾分醉意。
不敢多看,又想多看幾眼。
許朵了解自己的心意,作為班上唯二的女生之一,班上沒人不了解她的心意。
她長得漂亮,個子高挑,也是遠近聞名的一朵花,奈何她秋波冬波人家仍然無波,她也不敢挑明,只能借兄弟之便,曖昧著。
可她正想著,這幾天卻聽著小黑明里暗裡不時提起有一個外系的女孩,極不尋常,心裡便有幾分著急,不過許少禹一向身邊也不缺女孩,也從不把女孩往他們跟前帶。
他分得很清。
許少禹端起酒杯,格開許朵的手,起身接邊上人往下傾倒的酒瓶:「沒事,我還沒到,這才哪跟哪,」
「許朵,你都還沒過門,就端著大夫人的架子了,」
同學起鬨。
「你別胡說,是不是找死。」
許朵聞言偷瞄了許少禹一眼,罵道。
「大禹,你每次過生日就兄弟們一起過,雖然兄弟如手足,但女朋友心裡不知道怎麼吃味呢,」
小黑意有所指。
「吃味?這麼上不了台面嗎,大禹還缺女朋友嗎,下一個更好,」
有人笑說道。
「對,對,那什麼——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有人應和。
「天下英雄,唯史君與爾等——」
「朵朵,餵酒——」
「要死了,汪娘炮,等下你別跑——」許朵指著汪瑞嬌嗔。
——
「你女朋友又換了?現在是哪個?」
趁許少禹喝下酒的空檔,許朵假裝不在意地問。
許少禹瞟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那可是一位才女,」
小黑故作神秘的說道。
看著小黑神神道道,許少禹的神色卻莫名變了幾變,抬眼中眼睛裡的酒意也散了個一半。
她——
應該不知道自己的生日吧,往常他也從不和女朋友過生日,男生在一起喝酒多暢快,帶許朵是不得已,她和班上男生關係好,也不用另花一份心待她。
許朵側頭看他,心裡的不安掀起了陣陣波瀾,往常大家也是這樣開玩笑,許少禹也都沒什麼反應,只豪氣干雲地說女人多得是,兄弟最重要。
大家看到許少禹的樣子,也都止住了笑聲,一時氣氛有點壓抑。
許少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以往過生日也都是和兄弟們一起過的,況且自己沒有和阮雲說過今天他生日,她應該不知道吧,他心裡再一次念叨。
又想起上次她生病時說的要送朵下雨的雲給他,難道她知道?
是不是太吵了沒聽到手機的鈴聲?
手向褲兜摸手機,竟沒有摸到,想到出門前換了一條褲子,一時竟有點坐立不安。
看了周邊的同學都在看他的臉色,也不想掃他們的興,轉了轉神色,依舊鬧在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