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踟躕(一)
跑過去,許少禹兩手插兜,笑著在等她。
臨近,腳步遲遲,
離他一步遠,阮雲把盒子遞過去。
更多內容請訪問sto🌌55.co🍓m
突然眼裡就一股熱氣冒上來,阮雲吸吸鼻子。
「生日快樂,你的禮物。」
許少禹的心突然就像被什麼重擊了一下,有點鈍鈍的痛,他伸手沉默地接過。
「我今天也難過了,剛才跑回去的時候我想了你的朋友很多,所以我今天不能插隊,那就排最後一個,」
阮雲伸出食指笑著比了一個一。
他看著她的笑容,黑暗裡不甚清楚,卻感覺濕漉漉的。
他想到小黑說的話,想像這樣的一個女孩從早等待到晚上的神情。
壓下心裡的難受,他單手摟她過來,低頭看她,眼裡露出笑,說道:「阮阮這麼好看,自然以後都要讓你插隊到第一個,」
阮雲聽了心裡開心,一天的難熬就這麼一掃而空了,笑意擋都擋不住。
這是許少禹第一次對她的表達。
許少禹看著像小狗搖著尾巴一樣開心的阮雲,把盒子舉到眼前,
「送我的禮物?這是什麼?」
阮雲點點頭,有些害羞,原先打好的腹稿一個字也想不起來。
許少禹的手觸到蝴蝶結,又舉高看了看。
「扎得很漂亮,」
「是藍色的。」
阮雲說道。
「是藍色的。」
許少禹重複了一下。手伸上去準備拆。
阮雲的手按住他的。
「回寢室拆吧,」
她有點忐忑地說道。
「我給你織的一件毛衣,也不知道合不合身,你回去試試,」
「是你織的?」
許少禹看著阮雲,神情溫柔。
阮雲臉紅了,手足無措。
「嗯,我和隔壁寢室小莉學的,她織得很漂亮,我織得不好——」
「謝謝阮阮,我很喜歡這樣的禮物。」
許少禹打斷她的侷促。
「想想,認識這麼久我也沒有送什麼禮物給你,你和我說想要什麼,我回個禮。」
雙手都不得空,許少禹用下巴在阮雲的頭頂摩挲了下。
「不用了,我現在也沒有什麼想要的,」
嫌許少禹的尖下巴,阮雲護著頭頂笑著後仰著看他。
「不行,一定要,」
許少禹堅持。
阮雲仔細地想。
她經常看到許少禹拿著手機上面的吊飾把玩。
那是一朵雨雲,是下雨的琉璃心,她後來知道了。
他心不在焉的時候就會長時間地看它,他微微沉下去的目光,那是在看珍貴東西的神色,她不會錯認。
有時候人真的很無理,認為索取了他最珍視的東西是不是代表——
她在他心中也有那麼點珍貴了。
心裡有點怯,嘴巴卻是異常的誠實,她聽到自己的聲音:「許少禹,我想要你的那個手機掛件。」
「手機掛件?」
許少禹反問道。
「不能給嗎?」
阮雲輕聲的問道。
許少禹的目光看向她,也好像看的不是她。
她好像又打開了那個潘朵拉的盒子,阮雲咬了咬舌尖。
到底是誰,那個不願意對她說的秘密。
阮雲,——你什麼時候這麼自信了。
「我又不想要了,我只是覺得那顆紐扣的玻璃的心漂亮,而且我也沒有手機。」
阮雲抬手輕輕地拍他的臉,笑著打破沉默。
「要不,我給你買個手機,幾天後有人給我匯錢。」
許少禹揭過了上面的話,沉靜的說道。
這種心平氣和的交換讓阮雲心很冷。
她站直了身體,掙脫他的懷抱後退了幾步,定定地看他:「許少禹,這種我給你一個包子你還我一個饅頭的交往我——」
她說不下去了,心裡湧起的敏感和思慮在看到了那個藍色的蝴蝶結後,又沉沒在黑暗裡。
她停了一下又繼續說道,「要不——,這個禮物你先幫我保留吧,」
下次我想要什麼你能就給我什麼,可以嗎,敢給嗎?
說不出口,一顆心時時怯於坦白
。
「嗯,」
許少禹看了她一會,緩緩地點了點頭。
阮雲沉默地看了他許久,突然又笑了起來。
昏黃的路燈下眼眸似閃著細碎的水光,點點若星辰,又似一朵清晨花瓣上盛滿露珠的舒展開放的花,許少禹有點愣神,他一次一次地被她吸引和想靠近,難道這些漂亮實是感覺給他的溢價了。
「——,我們去那邊走走吧,」
許少禹指了指拐角的戀愛聖地,想和她多呆一會,
「可是,馬上要下晚自習。」
阮雲回答,看了下說話聲慢慢多起來的宿舍樓,有些人已經回來了。
「那有什麼影響,談戀愛犯法?」
許少禹緊抿的唇有一絲不悅。
阮雲避開他的眼神。
「其實這世道對女生還是不公平的,樓梯的另一邊是機電系的宿舍,有一個女生長得超像袁詠儀,非常活潑,大一剛住進來的時候她就到每個寢室來打招呼,不久就和大漆專業的王小川談上了,就那個永遠被半邊劉海遮住臉,我一直沒看清長相的王小川,」
「噢,我和你提過的。」想起他的樣子,她覺得好笑,她喜歡清爽型的。
「他可是也有很多小迷妹的,可能大家都想看清他長什麼樣。」阮雲笑得很大聲。
「那是你們沒事幹的小女生幹的事,閒得,要看得多仔細,怎麼?還想把他劉海撩起來嗎?下次不許看別的男生,還有下次寫的小說必須都要寫我。」
許少禹表示不屑,宣示主權。
又敲了敲阮雲的腦袋,用了點力。
「好的,好的,都聽你的。」阮雲捂著腦袋求饒。
「唉,我說到哪了?噢,對,他們反正就是很自我,經常在寢室樓下就那什麼——法式熱吻,」阮雲揉揉腦袋,有點害羞。「安東老是說他們可能返祖了,說他們但凡觀眾超過一個,那就不帶停的。」
阮雲想起安東鄙夷的嘴臉就開心,不知道她和班長以後——
「那是真情流露,有什麼的,哪有情侶不親嘴的。」
許少禹難得的眼神閃躲。
阮雲停了笑,想起在剛注意許少禹的時候在公交車上遇到他和小廣東的情景。
又是沉默,他們的對話往往會被這些畫面弄得斷片。
停頓了一會她又開始繼續說,不過聲音好像被什麼墜下去,變得不似剛才——
「大概四個月後,他們就分手了,那姑娘也不再像袁詠儀了,成天穿著寬大的衣服褲子,袁詠儀式的短髮也搞得像發哥的油頭了,而且整個人變胖的速度非常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