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但看,難言


  阮雲覺得她的心是一個裝滿水的瓶子,害怕因為搖動而讓水溢出來,於是她安靜地站立在一邊,可是每一刻都能體會到驚濤駭浪。

  她覺得此刻她應該迎上去,大方地向她宣示主權,可是,雙腳好似灌了鉛,無法往前踏出半步。

  「禹寶,這幾天我都住在小雲寢室里的呢,」小雨抬起頭,恢復了一臉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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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許少禹看著阮雲,吶吶地說道。

  謝謝?她聞到空氣中疏離的氣息。

  她冷眼看他,

  心中酸澀的情緒快把她覆滅,她瘋狂地介意,但她有什麼資格介意呢?小雨可是許少禹所有書本的書籤的主人。

  他們在很久很久以前也交換過海誓山盟……

  「可以先回寢室嗎,我冷得很,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你們找地方慢慢聊。」阮雲的牙咯咯打顫,她扭了一下肩膀示意許少禹放手,僵著笑著說道。

  許少禹把脫下來的外套緊緊地裹著她,「走吧,明天再說。」擁著阮雲,回頭對小雨說道。

  一路上,三人都沉默著。

  白色的霧氣籠罩在她上方,棲息在她四周,沉甸甸地壓入她心臟起伏的地方,帶著冬天裡的徹骨寒意。

  她一臉的哀傷,

  他卻看不到。

  她轉頭看著他清峻的側臉,他的表情僵硬,很明顯他暫時還不理清楚自己的心意,指尖開始冰冷起來,涼意穿透四肢百骸。

  他雖然摟著她,可是心卻隔著千萬里。

  不知道怎麼道的別,阮雲輕飄飄地回到寢室,

  小雨並沒有跟著回來。

  眼淚在黑暗中羽化成蝶。

  阮雲在水房洗臉,洗到一半就愣神了,透過窗戶看著外面的白,茫茫一片霧氣,窗玻璃變成了一面鏡子,顯化了她整個人的狀態。

  恍惚地和自己對望,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這種進一步退一步都難過的感覺讓人很崩潰。

  小雨一晚上都沒有回來。

  「雲朵,許少禹妹妹昨天一晚上沒回來啊,」

  早起的曼梅拉開阮雲的床圍。

  「你今天怎麼起這麼早啊,」曼梅爬到凳子上拉下阮雲的耳塞問道。

  「啊,怎麼了,曼梅,」阮雲吸吸鼻子,睜開眼,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有點嚇人。

  「許少禹妹妹昨天一晚上沒回來,不會有什麼問題吧,還有,你不會就這樣睡了一個晚上吧。」

  「哦,沒事的,」阮雲搓了搓冷得刺骨的腳趾頭,掀被子坐進去,被子也是冷,不敢伸腳,只蜷坐在那裡。

  「許少禹昨天回來了,」阮雲回了一句,

  「這哥哥,竟不教妹妹好,竟然帶著玩通宵。」安東邊穿衣服邊說道。

  「安東,你起這麼早,難得啊,」曼梅在凳子上側過身看安東。

  「我等下要和李喬出去一下。」

  「阮雲,你等下要和許少禹出去嗎,小別勝新婚的。」

  安東笑道。

  「我今天不想出門,昨天淋了雨,頭重腳輕的。」

  阮雲閉著眼把下巴靠在曲起的膝上。

  「曼梅,能不能用熱得快幫我燒點水灌個熱水袋,我實在冷得不行。」

  阮雲凍得牙齒打架。

  「你這公主的身體,動不動就感冒發熱的。」

  曼梅邊說邊去燒水去了。

  一個上午都睡的渾渾噩噩,過了中飯點才爬起來。

  「別看了,今天上午我都在,」

  看阮雲時不時瞥向電話,曼梅揶揄道。

  「我沒看,」阮雲嘴硬的說道,

  「你今天怎麼沒去圖書室啊,」

  「看你早上那個鬼樣子,室長叫我今天就在寢室里看書,而且安東不在也挺安靜的。」

  「怎麼了,昨天和許少禹吵架了?」

  「曼梅你今天怎麼變成安東了,」阮雲舉著勺子輕笑,

  「近墨者黑。而且我們出發點也不一樣。」曼梅笑笑的說道。

  「曼梅,你要是男的,我一定一定要嫁給你的。」

  阮雲把頭倚在曼梅肩上撒嬌。

  「少來噁心人,我要是男的也要找個強壯的女人結婚。」

  「什麼,我不強壯嗎,讓你感受我的肱二頭肌,」阮雲努著嘴把胳膊肘放在桌上展示肌肉。

  「去,去,去,把你的蒼蠅腿拿開,影響我進步。」

  曼梅把阮雲的胳膊推到一邊。

  「哎,無趣。」阮雲癟著嘴托著下巴透過玻璃看向外面的天空。

  「昨天下那樣大的雨,今天說停就停了呢,」

  她輕輕地說道。

  許少禹——

  我們的感情不過如此呢,阮雲輕扯嘴角苦笑。

  原來不是他沒有豐沛的感情,只是她沒有機會見到多種情緒的他。

  喜悅,激動,疏離,悲憤,難過,克制——

  她,原來,不了解這樣的他。

  她心裡練習了很久的,帶著溫柔的笑對許少禹說,你的小雨回來了。

  昨天我在你的面前,你們緊緊相擁,數次都忘了我的存在。

  你們吵著,帶著愛的底色互相埋怨。

  是啊,時間敵不過時間。

  其實,你從來說的都是我喜歡你,我,可能只是你擺脫空虛的一個樂子。

  這一次一次,真是太痛了,努力到底有沒有用,真心到底有沒有用?

  阮雲摘下眼鏡,捂著自己漸漸灼熱的眼睛。

  「雲朵,」

  「曼梅,你別問了,我現在不太想說,」

  她使勁揉了揉眼睛,戴上眼鏡開心地笑,對臉皺著像苦瓜的曼梅說道。

  「太狗血了,我把我遇到的事寫成小說大家都會不信。」

  「你沒事吧,又哭又笑的。」

  「當然沒事,」阮雲用力把曼梅的臉皮展開,曼梅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她。

  鈴鈴,電話響了。

  阮雲像是有什麼感應,眉宇間現出一些冰冷。

  「阮雲?」電話里是許少禹的聲音。

  阮雲嗯了一聲。

  「我昨天,算了,等下見面再說,」

  「我今天晚上沒空……」阮雲說道。

  「不是說晚上,等下我到你們寢室樓下,你能不能叫什麼人幫忙把小雨的行李拿下來。」

  阮雲的心一片冰冷,

  「她的東西挺多的還有三床被褥,」阮雲回頭掃了掃小雨睡的床。

  「褥子不用了,今天一早就買了新的了。」

  「嗯,好的,」

  「那我十分鐘之後到你們樓下。」

  阮雲嗯了一聲撂了電話。

  阮雲和曼梅各拿了一個箱子下樓。

  「她是不是遊牧民族的,看她化妝的時候東西擺得到處都是,可是人一走就全掃到箱子裡,隨時像是準備遷移一樣,這箱子這麼重,裡面是不是裝了鍋子什麼的吧,」

  曼梅皺眉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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