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內心的煎熬


  許少禹興高采烈地也去買了一把鎖,他用鑰匙一筆一划地刻著他們的名字,然後選了個空檔鄭重地把鎖鎖上去。

  準備把鑰匙扔進山澗的時候,阮雲阻止了他。她專注地望著他,她的眼睛像被擦去了雨水的玻璃,帶著濕潤和模糊的晴朗。

  「鑰匙留下吧,我們一人一把,人生這麼長,誰又肯定是誰的一生呢,如果你走得快了,不用停下來等我;如果你遇到更好的人,也不用那麼糾結。」她輕輕地笑。

  把那飛揚的濃眉,挺直的鼻樑,似笑非笑的薄唇鐫刻在心底,將他的樣貌,調和他罕有的溫柔,摻雜他的壞,調成酸中帶澀的新泡青梅酒,任由那嗆得讓人幾欲落淚的悸動,慢慢地,揮發泛濫。

  許少禹略顯不安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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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有一種叫哀愁的風一直在她身邊穿梭。

  那個黑暗中默默抱緊他的人,逗他笑的人,陪他在球場打球的人,總是仰頭說想念他的人,帶著他在暖陽里吹風,在雨中奔跑的人,堅定的說是的人……

  「阮雲,你這樣,我難受,你相信我一次……,和你在一起,我學會了分享,妥協的感受,小雨那邊,我會去說,等她都安頓好了……」

  阮雲咬咬唇,又笑了,用力的投入他的懷抱。

  「許少禹,你討厭這樣的我吧,我也是……」

  想讓你和小雨不要再見面了,一直在確定我是不是用真心換到真心了,這樣的自己真的很不可愛,想用100天不到的感情交換10多年陪伴呢!

  她抬起頭去看他,眼睛裡有淚水。

  下山的路邊有暮色籠罩的小小伯公廟。虔誠的人點著的香散發出淡淡的味道。

  黃昏的陽光從樹枝間穿越過來,金色的光線跳躍。像是電影裡的某個場景。

  上年,阮雲在鳳凰衛視看到星夢奇緣,安在旭真是長在她的審美上了,看完了好久都不得清醒。

  所以她拉著曼梅室長去學韓語,那時的旅遊業剛剛發展,韓國團突然就開始多起來,這個城市湧進了很多朝鮮族的東北人,學校里也邀請了一些鮮族的人開第二外語課。

  也有了韓國的交換生,阮雲動過這個念頭,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過曼梅和室長是不會去的,因為沒有人陪,加之費用也有點高,阮雲就把這個念頭擱置了。

  小黑為了給他們製造機會,讓人騎走了阮雲的車。

  阮雲坐在許少禹的后座,把臉輕輕地倚在他後背上,

  想起第一次他帶她的情景,不禁發笑,她現在已經很自然地對他摟摟抱抱了,

  然後想到了什麼,沉下了笑容,

  ……

  「許少禹,這樣……我有點不安,我,……有點想要出去看看了,」

  冷風吹過來,她的聲音支離破碎。

  「什麼?」

  許少禹沒有聽清,把頭側過去問道。

  「我說,真高興,下個星期考完試就放假了,」阮雲用手攏著嘴大聲的說道。

  我在想恣意的生活,並不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承擔比想要更重要,會讓你的心平靜下來。

  考完試,阮雲理好行李,坐在曼梅的床邊,明早起床只要把床鋪捲起來就行了。

  許少禹還有試要考,她們專業總是最早放假的。

  阮雲沒有告訴許少禹她回家的時間,他這段時間考試加上一直幫小雨搞她的旅社跑材料搞裝修,說是趕到明年開學開業。

  他一再強調等小雨安頓下來,就會和她說明白,

  說話的時候,他們互相不敢目光交接,她想,她已經對自己的處境失望了,她內心深處拒絕清醒的認知。

  阮云為了掙回面子也故意沒有多找他,她以為他們扯平了,其實只有她在意吧,所以人還要忙點,多點事才不會想這些個無聊的感情。

  阮雲訕訕地想。

  安東和班長去約會了,因為放寒假有一個月見不到面了。

  曼梅去輔導員的宿舍了,只有室長在。

  「室長,明年我要是不在寢室了,你會不會想我?」阮雲已經忍不住想要流淚了。

  「幹嘛,上次我還以為你開玩笑呢,決定真要去啊,」室長托托眼鏡深究地看著她。

  「你這麼有存在感的人,你不在,寢室的陽光里,風裡,灰塵里都會想你的,到時我們三就對著陽光,風,灰塵發電報……」。

  室長眨眨眼睛捉狹地說。

  「而且不是說去就去了,你要去申請,當然有條件去更好啦,看看外面的世界,本來以為安東要去的,沒想到她被李喬絆住了,她的一整個申請流程倒便宜了你。」

  「我不是……,我只是太軟弱了,室長。」

  「要一個黃昏,滿是風,和正在落下的夕陽。以前一個場景就足夠感動到我,終究是我要的太多太貪心了,室長,我覺得每一天都很難熬……」

  「這麼喜歡,很難做到就不聯繫的,我們看你冷靜,克制,還說你是個大女主。」

  室長坐到她身邊,輕輕地拍了拍她。

  太難過了,這段時間她經常把寫到一半的小說打開,舉著筆往往半天不動。

  這種變態的關係只要聯繫一下便會拖很久……,

  以後就會要花雙倍或多倍的時間安慰自己,

  貪心就是懲罰。

  阮雲覺得對不住她的筆了,它被舉了半天,墨都洇了半邊紙了。

  阮雲用書遮住臉,遮住悲傷的眼和落寞的神色。

  難得在床上賴到日上三竿。

  昨天沒有拉窗簾,陽光可以照到她的床沿,她看著陽光中懸浮的灰塵發了一會呆。

  起床穿衣服,她們三個昨天下午已經回家了,寢室里沒有任何聲音,

  她感受到內心矛盾中的欲望在吵鬧。

  她下樓提來許少禹打的水刷牙洗臉,回到空蕩的寢室,看了看時間,她想出去走走,看一下這個她短暫生活過卻像生活了一輩子的地方。

  考完的同學都回家了或者準備回家,沒有考完的正在抱佛腳,情人湖靜悄悄的,

  白果樹光禿的,間有幾片黃葉在上面掙扎欲掉不掉,小路邊的小草也都黃了,只有桂花樹一派老氣的綠,帶著不知所措的純真。

  阮雲一路慢慢走過去,

  走到他們經常畫畫寫字的亭子,她把他們經常坐的地方看了又看,

  想她的這些記憶會留著純真的綠色還是會發黃髮舊的欲掉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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