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帝後暗棋
小蠻感到自己的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那張光網吸走，身體越來越沉，越來越冷，幾乎要失去知覺。
她偏過頭，看著牧夜被星光映亮的側臉，淚水終於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滾燙地滑落。
「二哥……」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幾乎不成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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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起。」
她毫不猶豫，體內最後一點力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擠壓出來，全數湧向牧夜。
那股力量，也匯進了正在努力縫合星門的光網裡。
星門中心，光芒亮得刺眼，像是把世間所有的光都聚攏了過去。
牧夜和小蠻的身影，被那片耀眼的光芒徹底吞沒。
黑袍人最後那聲尖叫，悽厲又絕望，也被這光芒一併吞了。
光芒越來越盛，盛到好像天地間只剩下這一種顏色。
然後，它開始往裡收。
那道吞噬一切的巨大裂縫，被這股力量強行擠壓著，發出一種讓人牙酸的、空間扭曲的摩擦聲。
裂縫在縮小。
光網在收緊。
慕雲帝和慕雲瀾的廝殺，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被迫停下。
他們幾乎同時，將全部注意力投向那團耀眼的光。
臉上是藏不住的震驚，是面對未知力量的忌憚，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黃魚兒和牧海被狂暴的能量餘波掀開，重重摔在地上。
他們掙扎著爬起來，只能眼睜睜看著。
喉嚨里發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叫著牧夜和小蠻的名字。
可那巨大的轟鳴聲，震得耳朵嗡嗡響，他們的聲音根本傳不出去。
光芒收縮的速度越來越快。
最後，凝成一個只有拇指大小的光點。
「砰！」
一聲無聲的炸響。
光點猛地向外炸開，沒有聲音，只有一股無形的衝擊波擴散開來。
接著，一切都靜了。
那道之前還在咆哮、吞噬一切的巨大裂縫，消失了。
原地懸浮著的，是一個光滑如鏡的圓形圖案。
圖案閃爍著七彩的光芒。
那是被重新塑造的星門。
它安靜地懸在地下大廳中央。
不再發出恐怖的吸力，也不再發出咆哮。
只是散發著一種古老、寧靜的光輝。
而牧夜和小蠻。
他們的身影，已經徹底不見了。
他們連同那股強大的力量，一同消失在了這個新的星門裡。
星相閣劇烈震顫，頂部石塊紛紛墜落。爆發的星力風暴將所有人掀翻在地，刺目光芒中身影四散。
巨石砸落，牧夜猛地拽過小蠻，兩人狼狽地滾向一旁。
碎石煙塵嗆得人幾乎窒息。
「東邊！通道在那邊！」牧夜吼道，扯著妹妹就往右側牆壁沖。
體內的七星烙印滾燙，每一步都像踩在炭火上，痛得鑽心。
黃魚兒沖在前面，手裡那塊玉佩甩出一道蒙蒙的光暈，擋開撲面而來的碎石。
「快！這鬼地方要塌了！」
慕雲帝長發亂舞，對逼近的禁軍甩手擲出玉符。
「滾開！」
慘叫聲中，幾個禁軍胸口焦黑，倒地不起。
慕雲瀾則趁機帶著殘兵往外撤。
「張貴妃，西苑那邊…」他聲音壓得很低。
「殿下放心，都安排好了。」張貴妃指甲摳進肉里，忍著痛，貓腰鑽進旁邊一條黑漆漆的岔道，不見了。
那黑袍人的怪影在狂亂的氣流里明明滅滅，像一團隨時要散開的黑霧。
「七星融合者…你跑不掉的…」聲音陰惻惻地從四面八方擠過來，空氣冷得能擰出冰碴子。
牧海舉著銅鏡，鏡面撐開一層搖搖晃晃的光幕。
「後面！」他吼了一聲，自己也趕緊側身躲開一道擦身而過的黑光。
轟隆！
前方的通道口整個塌了下來，塵土沖天。
牧夜扶著牆壁咳了幾聲，推開一塊擋路的石頭。
「走不了了，換路！」
他轉頭，看向站在星盤那邊的黃魚兒，眉頭擰成了疙瘩。
「你到底是誰？」
黃魚兒手指在星盤上飛點，幾道古老的符文亮起又熄滅。
「現在沒空解釋！」
她飛快在石板上劃拉著什麼。
「星門快撐不住了，不想死就趕緊走！」
小蠻緊靠著牧夜，渾身不自在。
「二哥，不對勁，天樞星力…亂得很。」
她抬手捂住心口，指縫裡透出銀藍色的光。
「跟緊我。」
牧夜拉著小蠻，剛要轉向另一條暗道，腳步卻猛地頓住。
他臉上血色褪盡。
「…有人！」
暗道那頭，火把的光晃晃悠悠地靠近。
甲片碰撞聲，整齊又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楚。
牧海也退了回來，貼著牆根低聲道：
「是禁軍！陛下的人把所有出口都堵死了！」
「那邊還有路！」
黃魚兒手指猛地指向西側，那裡牆根下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石縫。
「通向御花園的暗道，只有圖譯閣的人曉得。」
話音未落，眾人本能地就往那邊沖。
牧夜卻跑了兩步，身形驟然僵住，硬生生停在原地。
他猛地轉過身，面向大廳中央那片狼藉。
「不對……」他喃喃自語，聲音透著一股子恍惚，「有東西……在叫我。」
他瞳孔深處，七色光華流轉不定，忽明忽暗。
「二哥！」小蠻心頭一緊，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牧夜手臂一振，掙脫了她，大步流星走回那片星盤碎裂的中心地帶。
「七星本源……」他低語，仿佛在回應某種呼喚，「就在這下面。」
他蹲下身，手掌貼上冰涼的地面。
七色星力自他掌心湧出，蛇一般蜿蜒爬行，瞬間在地磚上勾勒出繁複玄奧的紋路。
黃魚兒臉色刷地白了。
「別碰那個！那是皇室的禁忌！」
話音未落，牧夜手掌下的地磚轟然裂開，一個只有巴掌大小、卻同樣散發著七彩流光的小型星盤緩緩浮現。
牧夜俯身，指尖顫抖著，輕輕觸碰上那星盤的表面。
霎時間，炫目的七色星光從星盤中爆發出來，活物一般纏繞上他的手臂，迅速向上蔓延。
「七星源器！快攔住他！」黃魚兒尖叫著衝上前，卻被一股無形的力場狠狠彈開，踉蹌著後退幾步。
同一時刻，小蠻體內的天樞星力劇烈翻騰，與那星盤的能量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她痛得悶哼一聲，捂住心口，指縫間透出刺目的銀藍色光芒。
她強忍著劇痛，往前挪了一步。
「二哥，這東西不對勁！」
…
御花園外，夜色深沉。
張貴妃帶著一隊鬼魅般的內廷侍衛，悄無聲息地分散在各個角落，隱入花木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