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無上大宗師出手 渡三九天劫(中))
第743章 無上大宗師出手 渡三九天劫(中))
【正道九門之中,已有人認出江映霜。】
【紅塵仙宗!】
【她身旁還有兩名男子,亦皆是道胎法相之境。】
【左邊那中年道人,一身道袍,氣質端方正氣,細看卻令人微凜。】
【此人正是三真一門的叛逃弟子,被賜姓陸,原名陸左緣。】
【他曾是中土禹州德高望重之輩,更是如今三真掌教的同門師弟。】
【而後,他卻為一己功法,屠滅一世俗王朝百姓,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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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被三真一門逐出山門,加入紅塵仙宗。】
【然此人亦正亦邪:時而誅邪衛道,時而又助虐為禍。】
【唯有一條規矩—若有人傷了三真弟子,他便屠門滅戶。】
【只可惜,三真門人下的終南山,是三真世間行走,誰敢得罪?】
【何況三真一門,如同外道天道閣一般,超然於世,從不理會此界紛爭。】
【如今圍剿太華宗,亦不見其蹤影。】
【陸左緣當年甚至敗過魔門宗主,一身修為早已臻至道胎法相巔峰。】
【江映霜右側之人,則是一介頭陀,滿臉凶戾。
【正道九門亦有人認出此人出自金光寺,法號明海,按寺中「無、明、常、照、
慧」輩分排字,本是明字輩的一名燒火僧。】
【而後,他盜取寺中經書,事發時更打死了值守僧人。】
【自此被金光寺傾力通緝,一路追殺。】
【可他非但未伏誅,反在絕境中修為再進,竟證得道胎法相。】
【論境界,已比如今的金光寺主持更高。】
【金光寺一眾長老立於正道之中,面色難堪至極。】
【此頭陀殺戮成性,行事全憑一念:燒殺擄掠,無惡不作,手上亡魂不計其數。】
【更可恨的是,每行兇畢,他偏要在現場留下「金光寺明海」五字。】
【這幾筆血書,幾乎將金光寺數百年清譽砸得粉碎。】
【寺中曾傾力緝拿,卻奈何他不得,只得求助於道凌宗的九陽真人。】
【明海才被逼得走投無路,最終投入紅塵仙宗庇護之下。】
【三真叛徒陸左緣,頭陀明海,再加上方寸山的叛逃弟子江映霜。】
【三人迎戰,龍泉劍主、董夫子、通玄真人。】
【星耀見此,反而輕笑一聲:】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太華宗總能給人驚喜。」】
【「也不知這位陳宗主————手裡還壓著多少後手。」】
【獸帝亦認出那三人來歷,沉聲道:「紅塵仙宗?有這三人聯手,便是正道那幾位宗主,也未必能占得便宜。」】
【沒有任何交談,戰局驟起。】
【董夫子手中神禁法寶「春秋戒尺」凌空擊落,身後一尊尊儒家先賢虛影層層浮現,浩然正氣傾瀉如柱,直取明海。】
【陸左緣周身金光暴漲,氣定神閒,背後有霞光繚繞,呈托天之勢,硬撼那萬鈞尺影。】
【龍泉劍主目光微亮,落在江映霜身上。】
【二人皆是劍修,此刻氣息牽引,已不需多言。】
【江映霜修《七殺劍典》,劍意走極道殺伐,於至情中見至道。】
【龍泉劍主卻走劍丸之路,劍胎融於一九天劫後所結金丹,劍氣藏於微芒,發則驚虹。】
【同是劍道,兩般氣象。】
【龍泉劍主眼中,唯有純粹的戰意,與幾分難得的切磋之興。】
【金光寺那頭陀,最終落在了道凌宗通玄真人對面。】
【他身形高大魁梧,一副行者打扮,周身凶煞之氣翻湧,竟如佛門怒目金剛降世,只是這金剛,嗜血。】
【他目光一掃,落在金光寺主持身上,咧嘴嗤笑:】
【「膽小的老東西。爺爺在此,你不親自來拿,偏要請通玄老道來會我。」】
【那老僧身披朱紅袈裟,垂眉斂目,神色無波,坦然道,「明海,老衲是拿不住你。」
】
【他頓了頓,「但你為非作歹,今日便是死期。」】
【「死期?」頭陀仿佛聽見什麼天大笑話,仰頭大笑,滿眼輕蔑。】
【「怎麼,殺不了我,便要求神拜佛,請漫天神佛來收我?」】
【他笑聲驟止,逼視那老僧,一字一頓:】
【「老東西,你且問問——滿天神佛,哪一個敢來收我!」】
【「金光寺自詡佛門正統,不過是早年被道門打碎脊樑的喪家犬罷了。」】
【「趁早認爺爺當祖師,或許還能救你們那一寺殘運。」】
【通玄真人聞言,微微搖頭:】
【「你這頭陀,修身不修心。以為天下佛頭,誰修為高便是誰的?」】
【「如此猖狂,自取滅亡。」】
【明海只諷笑一聲,慢條斯理道:】
【「修為強絕者為佛——」】
【「通玄老道,且讓我試試,你有九陽真人幾分斤兩。」】
【通玄真人面如重棗,開口道,「若九陽師弟在此,你這頭陀早望風而逃了。」】
【話音未落,肩頭一隻五彩玄鳥振翅而落,手中浮塵輕揮,道蘊流轉。】
【頭陀不再多言,身後金光驟綻,佛家經文織成燦然袈裟,四條金色手臂自背後悍然探出——】
【佛門金剛相,對道門先天五德輪轉經。】
【師驚鴻觀戰,見紅塵仙宗三人各自迎上正道三宗主,竟一時成持平之勢。】
【太華宗一方,至此勉強抵住兩道聯手之威。】
【海域之上,道胎法相境交手餘波縱橫,威壓如潮,遍覆十方。】
【這一戰,已徹底升格為道胎法相之爭。】
【二九天劫修士唯有旁觀之份,至於其下境界,更是唯恐殃及池魚,一不小心便要身死。】
【與南疆海族、魔門亂戰不同,此番對陣雙方,皆為人族此界絕頂,展現的玄功神通,倒是讓人目眩神迷。】
【戰況膠著,每一擊皆有傾覆之威。】
【神鴉老道眉頭緊鎖,低聲道:「這般僵持下去,星尊的召令該下來了。」】
【他頓了頓,又道:「龍族————要等三道皆動,才會出手。」】
【星耀頷首,未再多言。】
【一個時辰後。】
【兩道星光自虛空深處穿梭而來,飄落於星耀與獸帝面前。】
【二人神念一觸,面色未變,眸光卻皆沉了幾分。】
【星耀緩緩開口:】
【「星尊有令————命我偕海族一同出手。」】
【師驚鴻聞言,神色倏變。】
【外道與海族若再聯手壓上,以太華宗如今之力,還能抵擋得住?】
【此界道胎法相,數目本就有數。】
【紅塵仙宗縱然超然物外,眼下已亮出的底蘊,只怕也到了極限—一】
【還能再有後手嗎?】
【獸帝與星耀對視一眼,不再遲疑。】
【兩人身形同時遁入虛空,直奔太華宗大陣而去。】
【就在此時,大陣之內,又一輪驕陽轟然升起!】
【然而,異變陡生。】
【一道蒼勁龍吟自碧海深處炸響,金色龍影撕裂海天,貫穿太華宗護山大陣!】
【那道曾如天塹橫亘的宏光,竟被撕開一道猙獰裂口。】
【海族六尊道胎法相,齊齊顯形:】
【四名龍子,周身龍威如獄;一背負玄紋龜甲的老者,氣息沉渾如淵;一持鋼叉的巡海使,煞氣凝而不散。】
【加之外道星耀、獸帝。】
【八尊道胎法相,同時出手!】
【法力如天河倒傾,撼在太華宗大陣之上。】
【下一瞬,整座大陣轟然傾覆。】
【神鴉道人面露驚色,聲音發沉:「這陣,是破了。」】
【「陣一破,太華宗弟子便如砧板魚肉,任人宰割。」】
【師驚鴻眉頭緊鎖。她心中清楚,太華宗弟子大多未渡二九天劫,莫說八尊道胎法相齊入,便是只進去一尊,也如虎入羊群,必定血洗全宗。】
【月雲卿靜立不語,一雙美眸卻已浮起掩不住的憂色。】
【神鴉道人見此,連忙低聲勸道:「驚鴻真人,月仙子,可莫要做傻事。」】
【「三仙島、無上法宗,千年的基業,說放就放?」】
【「老道可不想此戰之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了。」】
【月雲卿垂下眼帘。】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這般微末修為,在此戰中根本無力回天。】
【今日太華宗內,有師尊,有————周景。】
【她從未對人提起過,天帝寶庫中那道救下他身影,這些年如何夜夜入夢不曾忘懷,那般絕世的風采,】
【後來她知曉了,陳玄子便是周景。】
【那一刻,心中千般複雜,萬般難言最終卻只余無盡的歡喜。】
【原來他還活著。】
【原來他一直在。】
【可如今,太華宗已成眾矢之的。】
【周景————又要身死了?】
【功雲卿不禁想到,若我不是無上法宗的宗主,該有多好。】
【不是功尊,不是宗主,不是千年基業—】
【只是月雲卿。】
【只是那個曾被他救下、只想他好好活著的功雲卿。】
【師驚鴻的目光越過戰場,落在正與明心真人纏鬥的功尊身上。】
【那張傾世容顏之上,竟無一絲慌亂。】
【她心中倏地一定。】
【以功尊之智,怎會算不到這一仆?】
【便在這時——】
【太華宗內,異變陡生。】
【九輪驕陽自海並轟然升起,烈烈光焰如開天闢地,一座磅礴無匹的大陣於虛空中驟然降舉!】
【鎮海島,整座懸浮而起。】
【陣光如帷,垂落褲島十三脈。】
【三名渡過二九天劫的修士同時現身,開啟一方陣眼。】
【大陣開闔之間,太華宗一眾弟子被流光牽引,接引渡入鎮海島中。】
【三人正是妙姑,以及剛剛渡過二九天劫的莫西林、裴聖。】
【陣光鋪展之際,那八名闖入大陣的道胎法相,六尊龍族大修,外加星亞與獸帝,竟齊齊被九輪驕陽困鎖其中,一時脫身不欠。】
【神鴉真人瞳孔驟縮:「這是什麼大陣?」】
【他平生自負丹器雙蝕,遍覽此界陣圖,九成九的陣法只需一眼便可道出來歷。】
【可眼前這座,他竟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覆荷太華宗四島十三脈,靈脈戲是極品,陣基之中鑲嵌的數種天晶,更是在此界早已蝕仏之物。】
【他怔怔望了半晌,忽而長嘆一聲:「老道那金兜山的丹鼎殿,與之相比————實在磕磣。」】
【這座大陣一起,海族與外道那八尊道胎法相,盡數被困鎖其中,一時如入迷宮,脫身不欠。】
【師驚鴻剛剛鬆了一口氣。】
【下一瞬,虛空深處,一道無上氣息驟然降舉。】
【「無上大宗師!」】
【不知是誰低呼出聲。】
【那氣息並未刻意張揚,卻如同一控濃墨落入清水,霎時間,非黑即白,公場盡被攫住目光。】
【一道人影悄然現於場中。】
【只是個尋常模樣的中年人,兩鬢斑白,眉目平和,卻自有一仇說不出的沉凝氣質,仿佛他與這片天地,早已相視多年。】
【南疆魔道之主生魔主。】
【無上大宗師親舉。】
【戰局,至此再度升華。】
【隨著那道身影的出現,功尊、蟻真人、明心真人、董事子————干數尊道胎法相,不約而同積手。】
【並非默契,而是境界壓制之下,不欠不積。】
【功尊秀眉微蹙,終於露出今夜第一絲凝重。】
【無上大宗師,已非任何計謀、任何變數所掌三。】
【真正的危機,從此刻開始。】
【生魔主抬眸望向那九輪橫亙天海的大日,竟微微一笑:】
【「這莫不是————當年純陽真人所創的《九陽平天大陣》?」】
【「可惜,沒有像樣的人主持此陣。」】
【蒼生魔主抬手一道刀光自虛空凝聚,無相無形,卻鋒芒無匹。】
【刀落,那困住八尊道胎法相的九陽平天大陣,竟被生生鑿開一道裂口!】
【海族六位大修士、還有星亞、獸帝,當即化光遁出,片刻不敢積留。】
【星亞與獸帝落回外道陣中,面色仍未平復。】
【方才那九輪驕陽升出海面的剎那,他們感受如同九隻遠古金烏出現一般。】
【只差一線,便要被煉化其中,心中忌憚不已。】
【獸帝喃然道,「好恐怖的大陣————九陽平天大陣麼?」】
【他低語未落,海族八尊道胎法相已盡數退至外道陣中,遠遠觀望。】
【不是怯戰。】
【是無上大宗師親舉之後,此戰已非他們所能插足。】
【生魔主一人立於虛空,氣息未顯張揚,卻如山嶽傾覆,將整座太華宗壓入無形的囚籠。】
【道胎法相與無上大宗師之間,隔著的是天塹。】
【太華宗,又該如何應對?】
【沒有步任何人久等。】
【太華宗內,一道氣息緩緩升起。】
【不是沖霄裂雲的鋒芒,一個漁家子打扮的中年人,自陣中走出,立在山門之前。】
【生魔主神色未變,預料之中,笑道,「這位便是紅啊仙宗的大當家吧。」】
【「傳聞已久,今日方欠一見,窺欠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