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純陽祖師 渡三九天劫(中)
第745章 純陽祖師 渡三九天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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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青凝望著那道自海底緩緩升起的身影,眸光震動。】
【一千年前的純陽真人—竟真的出現在此地!】
【四海之中,東海最為富庶,勢力也最為強橫。】
【可眼前這位,偏偏是讓他兄長敖廣都頭疼不已的人物。】
【當年純陽真人「隕落」的消息傳來,東海可是整整設宴慶賀了數月。】
【不止四海龍族,外道各宗宗主的神色亦是如出一轍的驚色。】
【一位死去千年之人,突然活生生站在面前。】
【而最振奮的,莫過於太華宗弟子。】
【千年來,他們日日祭拜的,便是這位純陽祖師。】
【將太華宗帶上從未有過高度的祖師。】
【此刻,那道身影從畫像中走了出來。】
【連虛空之中交手的無上大宗師們,也紛紛投來視線。】
【蒼生魔主與姜初的纏鬥微微一頓,兩道目光同時落下,驚疑不定。】
【天上人周身星光繚繞,與鯤鵬搏殺之間,卻也緩緩抬起眸子,望向那道純陽繚繞的身影。】
【片刻,他淡淡開口:】
【「外道之中————竟還有我所不知之事。」】
【獸帝臉上的震驚尚未褪去,沉聲道:】
【「太華宗————當真是深藏不露。」】
【「只是這位純陽真人,是一直活著,還是近些年來方才甦醒?」】
【師驚鴻眸光微動,緩緩道:「應是這位周宗主的手筆。有一位無上大宗師坐鎮宗內的話,當年馬道良,也不會死得那般輕易。」】
【神鴉老人卻皺起眉頭,語氣中透出隱憂:「縱是純陽真人復生,可對面是四位龍尊————」】
【「四位真龍,渡過三九天劫,肉身血脈再進一步,已長出第五爪。」】
【「這等陣仗,怕是純陽真人,也要相形見絀。」】
【星耀也是認為,「昔日的九陽真人號稱此界第一修士。」】
【「也只能面對兩位龍尊而不敗。」】
【「如今,四海龍王皆出,怕是純陽真人也不能敵。」】
【那黑須飄飄的中年道人,緩緩來到太華宗大陣之外。】
【他的目光看向四周,不由笑道,「真是,好大的陣仗。」】
【「我這晚輩渡劫,三道來了這多人物。」】
【純陽祖師的目光,終於落在那四道橫龍影之上。】
【自他現身的那一刻起,敖漢與敖業便已收攏火牆海嘯,雙雙退回敖廣身側。】
【四位龍王並肩而立,龍威交織,整片虛空都在微微顫慄。】
【純陽祖師望著這一幕,唇邊浮起一絲淺笑:】
【「太華宗的老鄰居,也來了。」】
【敖廣迎上他的自光,沉聲開口:】
【「純陽————想不到,你我還能再見。」】
【純陽祖師道,「你很想我?」】
【「我記憶中,你似乎一直想殺我,可惜————」】
【他笑了笑,「你不行,你怕我。」】
【「也就是仗著先天真龍壽元悠久,算是————熬過我了。」】
【西海龍王敖青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戰場每一個角落:】
【「純陽,你若是太華宗的祖師,便該講些道理。」】
【「如今這太華宗主,本是陳玄子,卻被方寸山一介弟子周景,鳩占鵲巢。」】
【「純陽,你應當清理門戶才是。」】
【此話一出,整片戰場仿佛靜了一瞬。】
【正、魔、外道,三宗弟子宗主,目光落在純陽祖師身上。】
【太華宗內,不少弟子亦是神色複雜。】
【此番三道興兵太華,打的旗號便是「誅殺周景」。】
【可陳玄子究竟是不是周景?】
【終究,還有幾分疑慮。】
【師驚鴻眸光微動,這些時日以來,種種傳聞、樁樁物證,早已在她心中拼湊出那個答案——】
【陳玄子,不是陳玄子。】
【周景,終究是借了旁人之名,竊據了太華宗。】
【她不由抬眸,望向那道純陽繚繞的身影。】
【這位千年前的傳奇祖師,又會如何抉擇?】
【周景借他徒孫之名,執掌太華宗;如今又惹來三道圍剿、四海傾覆。】
【整個宗門,都可能因此覆滅。】
【純陽祖師————會是何種態度?】
【敖青見那黑須道人沉默不語,便一揮手,龍族陣中,一道身影被推了出來。】
【一道身影被海族押送而出。】
【形容枯槁,眼眶深陷,血絲密布,一身太華宗服飾。】
【太華宗弟子中,有人失聲驚呼,「風————風清雲!」】
【「是聖子!」】
【正是陳玄子親傳弟子,太華宗曾經的聖子—風清雲。】
【敖青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不疾不徐:】
【「你今日如實答話,我放你自由。」】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那道純陽繚繞的身影:「面前這位,是你太華宗的純陽祖師。」
】
【風清雲僵硬的身軀終於有了一絲顫動。】
【他深知西海龍王雖為龍族,卻向來說一不二,極為守信。】
【風清雲緩緩地,他抬起頭。】
【只見,那道身影黑須長發,中年道袍,與祖師堂中日夜受他跪拜的那幅畫像,一模一樣。】
【風清雲望著那道與畫像如出一轍的身影,流下兩行清淚。】
【他雙膝一屈,重重跪倒在虛空中,聲音嘶啞哽咽:】
【「祖師在上————不孝弟子拜見。」】
【敖青的聲音再次響起,不疾不徐,「風清雲,面前是你太華宗的純陽祖師,三道各宗皆在——」】
【「周景如何冒充陳玄子,你且如實道來。」】
【風清雲牙關發顫,全身都在抖。】
【他緩緩開口,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五十二年前————」】
【「我隨師尊前往太華宗下宗——疝山仙門、何家————」】
【「周景————殺了師尊陳玄子。」】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低啞:】
【「我見勢不妙,便————脫身逃去。」】
【風清雲的供述,沒有半分囉嗦,也無半句添油加醋。】
【他只是將五十二年前那樁舊事,原原本本地講了出來。】
【最後,他嘶啞著嗓音,一字一頓:】
【「周景————冒充我師尊,奪了太華宗。」】
【「還請祖師明鑑。」】
【敖青見純陽祖師依舊靜立不語,唇邊浮起一絲笑意,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純陽真人若是不信——」】
【「我龍族之中還有何家之人,人證物證,一應俱全。」】
【風清雲的哭訴,字字真切,「還請純陽祖師正本溯源,莫讓那正道弟子竊據太華宗主之位,盜了我宗千年基業!」】
【敖青運起法力,將這番話送遍戰場的每一個角落。】
【三道修士,太華弟子,盡皆聽聞。】
【然而——】
【那位長須飄飄的中年道人,依舊靜立虛空,神色淡淡。】
【仿佛方才那番陳詞,不過是風吹過耳。】
【敖青眉頭微皺,正要開口。】
【純陽祖師這才說話,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風清雲身上。】
【「那吾還得感謝你。」】
【風清雲猛然抬頭,滿臉錯愕:】
【「感————感謝我?!」】
【純陽祖師負手而立,不再看他。】
【隨著純陽祖師出現,從海底深處,那新升的九輪大日,越發炙熱,光芒灼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你可知道,吾當年為何建立太華宗?」】
【「當年吾橫推世間,三道共尊,卻終究————踏不破那最後一步。」】
【他語氣似是在說他人的事,可那淡然的底下,分明壓著一千年的不甘:】
【「前路已斷,飛升無門。」】
【「以吾之才情,竟要困死於這方天地。」】
【「教吾如何甘心!」】
【他頓了頓,唇角竟浮起一絲笑:】
【「吾窮盡百年心血,終窺得一線天機。」】
【「吾的成道之機,不在當世。」】
【「而在後世。在吾的後輩之中。」】
【「於是吾建太華宗,廣收門徒,留下這神念————在吾最巔峰之時,散道死去。」】
【純陽祖師負手而立,九輪大日在他身後烈烈燃燒,將整片海域映得一片金紅。】
【「所以,這太華宗,本就是為周景而建,應命之人。」】
【「何來盜竊一說?」】
【「沒想到的是—」純陽祖師話鋒一轉,語氣里竟透出幾分無奈,「沒想到,我這晚輩,會是這般加入太華宗。」】
【風清雲臉上的愕然,漸漸扭曲成憤懣:】
【「太華宗————為周景所建?」】
【他聲音發顫,帶著說不清的不甘與荒謬:】
【「憑什麼!?」】
【「他周景,不過是方寸山一個外門弟子,連內門都算不上——」】
【憑什麼?】
【太華宗一眾弟子倒是神情各不相同。】
【這位創立太華宗的祖師,當年竟是押上全部,賭一個千年後尚未出生的晚輩,能飛升此界?」】
【敖青臉色微沉。她本以為這純陽祖師知曉真相後,縱不清理門戶,也當有所動搖。】
【卻未料,會是這般回應。】
【風清雲猶自不甘,嘶聲道:「可是————他是正道弟子啊!」】
【純陽祖師終於側目,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既無怒,也無悲,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淡漠。】
【「外道也好,正道也罷。」】
【他負手而立,九輪大日在他身後烈烈燃燒:】
【「所求不過一飛升——」】
【「何來分別?」】
【「話說回來,沒有周景也就沒有你們這些弟子。」】
【敖青卻從純陽祖師那句「晚輩之中有所飛升」里,讀出了別樣的意味。】
【她猛地想起那則流傳已久的海族預言——】
【未來會有一位威壓天下的無上大宗師出現。】
【海族,將因此走向沒落。】
【莫非————就是今日渡劫的周景?】
【她眸光微沉,望向那道至今未出的太華宗主身影,終於不再多言。】
【勸說純陽祖師?已是無用。】
【她一揮手,示意將風清雲帶下。】
【風清雲不是痴傻之人。】
【他清楚,今日該說的,他全說了。】
【再無利用價值。】
【等待的————將是什麼?】
【他渾身一顫,卻連求饒的力氣都已耗盡。】
【「救命,救命————祖師!」】
【純陽輕輕一指,一縷純陽氣,如同光線之一般,瞬間洞穿風清雲的頭頂,連其中的元神都被搗碎。】
【風清雲身死!】
【純陽祖師又道,「方才,你若硬氣一些,只求我一句————」】
【「今日,我便救你。」】
【「你嘛,隨了這些長蟲的意。要知道一】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話音落下,敖青、敖廣四龍眼神交匯。】
【無需言語—】
【「動手!」】
【四道龍威轟然爆發!】
【然而純陽祖師,早有準備。】
【他負手而立,身後那九輪自海底升起的大日,倏然運轉!】
【九陽橫空,光焰滔天—】
【在無上大宗師手中,這座沉寂千年的《九陽平天大陣》,終於真正活了過來。】
【純陽祖師絲毫不怕,面對四位龍尊,只是渾身流轉起琉璃一般的法力。】
【九座大陣與之天上的虛空之對應而上。】
【「敖廣,讓吾再試試,這一千年,你可有長進。」】
【話音未落,整座鎮海島猛然一震!】
【純陽之氣如潮水般自島心湧出,濃郁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星耀瞳孔微縮,這等濃度的純陽之氣,便是他立於戰場邊緣,都覺肌膚微微灼痛。】
【若是置身陣中——他不敢再想。】
【師驚鴻望著那道被四龍圍困的純陽身影,心底隱隱浮起一絲不安。】
【若是純陽祖師————擋不住四位龍尊呢?】
【敖廣的聲音低沉響起,「不能留手。」】
【敖青點頭,眸光冷冽:】
【「我與大哥、三弟聯手,對付純陽。」】
【她頓了頓,「業兒,你去破陣。」】
【敖業龍軀一擺,轉身,「我來會會這純陽真人。」】
【他剛剛晉升龍尊,堂堂龍王,乃是海中霸主,見幾位伯伯姑姑,如此低下模樣,心中有些瞧不起。】
【純陽祖師手中出現一把玄鉞,乃是一件神禁法寶。】
【其上篆刻的銘文,開始一個個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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