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做個套子你就鑽?


  夜如墨。

  黑風呼嘯,吹動著院子裡的樹枝,發出鬼哭一樣的嗚咽聲。

  屋子裡,一盞油燈搖搖晃晃,就像是一個垂死的老人,隨時都有可能咽氣西去。

  「來來來!干一個!」

  狗蛋迫不及待的盤膝坐在土炕上,端起周老漢給他倒滿的酒碗,兩個人對碰了一個。

  桌子上,放著唯一的「硬通貨」,藍月娥從江塵那裡要來的臘雞。

  

  「爺爺,還是你老道啊,一切都在你的算計之中。」

  「沒想到江塵那麼霸道的主,竟然對這個廢材無可奈何,不費吹灰之力就把這隻臘雞給要來了!」

  狗蛋幾碗酒下肚,半隻臘雞也進入了他的肚子裡。

  隨即把那幾個雞肋骨吐在桌子上,回頭對著裡屋坐著的藍月娥高呼:「出來!」

  「坐裡面等死的麼?」

  藍月娥餓著肚子,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來,站在兩人的面前,就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

  不敢多說一句話,唯恐哪裡說得不妥當,做的不對,被這爺倆個怒斥甚至鞭打。

  「去!這幾個雞骨頭,是給你留的,我和爺爺都沒捨得吃,你拿去熬湯喝,也補補身子!」

  狗蛋把面前的雞骨頭往藍月娥的面前一推,白了她一眼說道。

  「嗯……」

  飢餓,讓藍月娥顧不了太多,自尊心在飢腸轆轆面前,也碎成了一地。

  這些雞骨頭,添上一鍋子水,再燒上一爐子的劈柴,就能扛住一天的飢餓了。

  狗蛋看著藍月娥捧著雞骨頭回到廚房裡去了,這才剔著牙,酒足飯飽的斜倚在土炕上:

  「爺爺,你說說,江塵讓那廢材給咱們帶話,是幾個意思?」

  兩個人不約而同的都想起了江塵讓藍月娥帶來的話:

  「他的院子裡,布滿了陷坑跟埋伏,你們要是去找他的話,小心著點兒,別著了道兒。」

  周老漢歪著腦袋想了一會,搖頭說道:「這個江塵,以前是村裡的窩囊廢,誰見了誰不欺負他?」

  「可是自從娶了那個克夫的天煞星,簡直跟換了個人似的。」

  「前天修理了咱們爺倆個,那踢我屁股的一腳,到現在你爺爺蹲茅坑還疼的直呲牙呢!」

  「現在啊,我也摸不清這小子的脈了!」

  狗蛋想了想,往前一伸脖子湊近了周老漢:「爺爺,你說秦月嬌那個娘們連續嫁了五個爺們,都是還沒拜堂就嗝屁了。」

  「為啥這江塵跟她結婚了好幾天了,還安然無事呢?」

  「而且還變的脾氣暴躁,竟然敢明目張胆的暴揍了咱們爺倆!」

  「不會是……」

  「迴光返照吧?」

  周老漢好幾天沒吃過這麼一頓富足的飽飯了,這會兒也是酒足飯飽,只想著美美睡一覺,連動腦子思考的慾念都沒有了。

  「不知道,反正這小子不好惹!」

  「你還是躲著他點兒吧!」

  「雖然他前天揍了咱們兩個,可是今天給了咱們這隻臘雞,也算是服了軟了。」

  「咱們扳回一局,從此跟江塵井水不犯河水,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周老漢伸了個懶腰,脫了鞋往土炕上一躺,頓時沉沉睡去。

  狗蛋拿起酒葫蘆,對著茶碗空了空,空出了最後的半碗烈酒,一仰脖,倒入了喉嚨里。

  「爺爺的話,我不同意!」

  「什麼叫井水不犯河水?老子偏要犯他的河水!」

  狗蛋從桌子上撿起啃完了的雞翅骨,放在嘴裡吧唧著滋味,口裡好似自言自語:

  「他踹了老子那一腳,可沒有留絲毫的情面。」

  「讓老子在周家村遠近五十里算是名聲掃盡了!」

  「就這麼一隻臘雞就打發了?兩清了?」

  「門兒也沒有啊!」

  周老漢還沒睡的很死,模糊之中聽到狗蛋的醉話,也含含糊糊的說了兩句:

  「你小子……」

  「不是他的對手,老實帶著唄……」

  「呼!呼!」

  鼾聲大起,周老漢的哈喇子,都順著嘴角流到了床沿上。

  「他娘的來!」

  「我偏偏就不信那個邪!」

  狗蛋一推桌子,從床沿上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隨手從床頭柜上,摸起了他那把刀。

  「江塵說什麼家裡有陷阱埋伏?不過是怕老子要去找他的麻煩,故意讓那廢物傳話來嚇唬老子罷了!」

  「真當我狗蛋是被嚇大的嗎?」

  狗蛋從椅子的靠背上拿起一件破衣服披在身上,晃晃悠悠的推開屋門,走了出去。

  「呼!」

  一陣涼風灌了過來。

  狗蛋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腦袋清醒了許多。

  可是當他把刀別在褲腰上,穿上那件外衣的時候。

  酒氣被冷風一吹,直接湧上了頭頂。

  「撿日不如撞日,老子今兒晚上就得去剁了他!」

  狗蛋摸了摸還隱隱作痛的胯骨,想起前日江塵那一腳踢飛他的場景,忍不住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從周老漢的家到江塵的家,說近不近說遠不遠。

  差不多在一條胡同里都不用拐彎。

  但是這條胡同又是貫通周家村東西的一條最大最寬的胡同。

  趁著月色,狗蛋哼著調子,在路上又趕得幾隻野狗嗷嗷狂跑。

  更讓帶著酒意的狗蛋感覺自己仿佛變成了一員馳騁沙場,戰無不勝的無敵大將。

  手裡的那把小刀,也成了斬將屠城的神兵利器。

  也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恍惚之中,一棵沙棗樹旁,是一個灰白色的柴門。

  竟然果真到了江塵的家門口!

  「他娘的!陰差陽錯,老天爺都助我!」

  狗蛋扶著沙棗樹休息了兩分鐘,從腰間拔出了那把尖刀。

  伸長脖子望去,江塵的三間土坯房一片烏黑,像是個沉睡的怪物,整個院子也是空蕩蕩靜悄悄。

  這時候,天上的烏雲被風吹走,給月亮讓出了一條縫隙。

  淡淡的月光投射在大地上,灰濛濛的,給人一種詭異的感覺。

  「他娘的,干!」

  狗蛋一咬牙,伸手推開了江塵院子的柴門,邁大步走進院子。

  什麼狗屁陷坑!

  咋咋呼呼,還不是故弄玄虛!

  小心翼翼的邁出了兩步之後,狗蛋徹底放飛了心扉,瞅准江塵的屋門,大踏步沖了過去。

  「噗通!」

  才到了院子的中間,狗蛋還來不及叫出聲來,腳下的浮土突然下沉,翻板調轉,大頭朝下就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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