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放虎歸山
「狗蛋?」
江塵裝作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昨日送給你兒媳婦臘雞的時候,還專門讓她帶話給你們祖孫兩個,告訴你們我院子裡擺設了陷坑埋伏的!」
江塵甚至眯起了一隻眼睛,油亮鋒銳的鐵槍頭,瞄準了陷坑裡「大熊」的天靈蓋。
這一下要是戳進去,直接就是一把糖葫蘆串起,再想要活命,勢必登天!
「江塵……」
「江爹,不要啊!」
「手下留情!」
平日裡賴皮成性,囂張跋扈的周老漢,這會子完全沒有了節操,像一坨狗屎一般攤在江塵的腳下,不住地哀求著。
「嗚……」
「嗚嗚……」
陷坑裡面的狗蛋,雖然被草灰堵住了口鼻,不能說話,但是外面對話的聲音,卻聽得一清二楚。
這時候心頭大急,只好使勁的把那隻大手臂在頭頂揮舞著,從鼻腔里發出沉沉的吼叫聲。
「哇草,發財了!」
站在陷坑邊上的江塵,手指著陷坑哈哈大笑:「我還從來沒見過這麼肥的熊掌呢!」
「等會宰了賣到縣裡去,這個冬天的口糧算是有著落了!」
「肥豬拱門,在家睡覺都能發大財!」
「看來我娶了個財運亨通的好媳婦兒!!」
江塵摩拳擦掌,準備一標槍結果了陷坑裡「狗熊」的性命。
這個時候,秦月嬌也從屋裡走了出來,小心翼翼的踩著江塵的腳印來到陷坑旁,踮著腳從江塵的腋下,往陷坑裡看去。
「夫君?」
秦月嬌伸出雪白的手腕,指著陷坑底下:「那好像不是狗熊,真的是個人哎。」
「狗熊的身上應該都是毛才是啊,你看他的熊掌上不但沒有毛,好像還掛著衣服呢!」
江塵一愣,佯裝驚愕的說道:「不能吧?」
「誰會大半夜的在家憑著大覺不睡,月黑風高的跑到我院子裡來玩躲貓貓?」
江塵把標槍當拐棍扶在地上,撅著屁股探著頭往裡觀看。
「真是我們家狗蛋!」
周老漢見江塵停下來了,這口氣才緩過來,苦著臉說道:「夜來我們倆就著你送給我們的臘雞,喝了個酒醉。」
「這小子肯定是在我睡了之後,仗著酒氣出來瞎溜達,走錯了路陰差陽錯的掉進了你的陷坑。」
他也知道自己的孫子是個什麼玩意變的,料定狗蛋是咽不下被江塵當街暴揍的那口氣,耍酒瘋要來找江塵的晦氣。
沒想到弄巧成拙反而成了江塵的俘虜,現在甚至命懸一線。
私入民宅,在大慶王朝,屬於嚴拿的大罪。
就算江塵真的把狗蛋當成狗熊誤殺了,在自己的院子裡,也不會被官府定為重罪,頂多罰點兒錢也就過去了。
「還真是個人!」
江塵看到陷坑裡早就折騰的不成人樣的狗蛋,忍不住憋著笑。
「快!」
「快拿繩子來,把他吊上來!」
秦月嬌應了一聲,急匆匆的回到屋裡,拿了一根兩丈多長的麻繩。
江塵也夠損的,系了個活套,跟街頭套圈的那樣一下扔在了陷坑裡狗蛋的腦袋上,往上就扯。
「呃……」
「呃……」
等到狗蛋肥碩的身體被江塵扯著腦袋提溜上來的時候,已經勒的面色紫漲,只剩下半條命了。
「蛋兒兄,你這是演的哪一出啊?」
「自家炕頭上不得勁,非要跑到我院子裡的陷坑裡來找刺激?」
江塵蹲在狗蛋的面前,一臉的憤憤不平:
「你知道我為了搭這個陷坑抓狗熊,廢了多大的工夫?」
「愣是一天一宿沒吃沒喝的搗鼓!」
狗蛋翻著白眼看著江塵,嘴角不斷的有哈喇子隨著草木灰流淌出來,緩緩的搖了搖頭,早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江塵!」
「多謝你手下留情!」
看到狗蛋沒有斷氣,而且已經安然脫離了險境,周老漢的那股橫勁又回來了幾分。
「不用謝,不用謝!」
「助人為樂,我是不求感謝滴!」
江塵抱著膀子在一旁樂呵呵的瞅著爺孫兩個。
「回見!」
周老漢負氣背起狗蛋,搖搖晃晃的出了江塵的院子,沿著胡同往家裡走去。
「夫君,為什麼咱們救了他,他不但不高興,還要生你的氣呢?」
秦月嬌看著周老漢倔強的身影,滿臉困惑的問道。
「凍僵的毒蛇,即便一動不動,也依舊是蛇。」
「如果你可憐它,把它塞進懷裡把它暖醒的話。」
「它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咬你一口!」
江塵的手一揚,那根標槍划過一道美麗的弧線,插在院子的牆角僻靜之處。
「所以遇到毒蛇一樣的人,不要憐憫,而是要爆錘!」
江塵反手一抄,把秦月嬌抱在懷中:
「走,進屋干正事兒去!」
……
周老漢的屋裡。
藍月娥連續換了十幾盆熱水,用毛巾給狗蛋擦拭著臉上五官里的草木灰。
廢了大半天的功夫,終於算是清理乾淨了。
「爺爺!」
五大三粗的狗蛋,抱住周老漢,放聲大哭!
「這狗日的江塵,我跟他完不了!」
「完不了!」
狗蛋用拳頭捶打著床沿,咬牙切齒的罵著。
「哎,何苦呢?」
「人家昨天都專門讓我提醒你們了,你還去……」
藍月娥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江塵已經讓自己提醒了院中有陷坑,狗蛋還巴巴的送上了門去。
「滾!」
「你給老子滾!」
「這裡有你說話得份麼?」
狗蛋揮出一拳,把藍月娥手裡的臉盆打翻,一盆水整個澆在了藍月娥的身上。
「你出去!」
周老漢陰沉著臉,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狗蛋是他得命根子,是周家唯一的香火。
他就算豁出性命不要,也不能讓人這麼欺負他。
「不行,我不能跟他就這麼算了!」
狗蛋雙手扶床,想要坐起來,但屁股上一股劇痛讓他再次跌倒。
「爹,我倒忘了,那把刀……」
「刀啊!」
狗蛋翻過身子,屁股朝上。
周老漢才看到那柄三寸多長的匕首刀,已經深深的嵌進了周狗蛋肥碩的臀部。
周老漢拿出止血藥跟止疼藥,在殺豬般的慘嚎聲中幫狗蛋拔出了匕首,包紮完畢。
「爺爺,把咱們的家底拿出來!」
狗蛋抄起枕頭,把臉上的眼淚鼻涕抹了一把,抬起頭瞪眼看著周老漢。
目光如刀一般狠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