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的箭,瞄準的是廂竹的臉!


  蔣夢菡杏眸里噙著戾氣,手中馬鞭高高揚起,竟是朝著廂竹的臉頰揮去。

  若廂竹躲挨了這一鞭子,定然皮開肉綻毀了樣貌!

  可廂竹並非習武之人,根本躲閃不及,她下意識地抬起胳膊環護在臉前。

  烈陽被錦服遮蔽,熟悉的氣息將廂竹籠罩。

  是趙燁。

  策馬奔到近前的歐陽琰琬忘記了下馬,呆愣愣地坐在馬背上。

  

  廂竹心裡「咯噔」漏跳幾拍。

  鞭子若抽在趙燁身上,她的命,就真的到頭了。

  求生欲令廂竹在緊要關頭徒手去抓馬鞭。

  可她高估了自己的反應力,鞭子抽在了她的手腕上。

  火辣的痛灼燒進她的腕骨。

  廂竹痛得額前冒出豆大的汗珠,唇瓣都被她咬出了血才堪堪忍住沒有叫出聲。

  幸好,鞭子沒有打到趙燁。

  趙燁眼角的餘光瞥見廂竹腫脹的手腕,驀地轉身,凌厲地目光射向蔣夢菡:「蔣小姐這是何意!」

  廂竹雖不認識騎在馬背上的少女,但她剛才遠遠瞧見了此少女同歐陽琰琬在一處閒談。

  結合她了解的歐陽琰琬的交際圈子,再通過趙燁對其稱呼,猜測出這位應是兵部蔣侍郎的嫡次女,蔣夢菡。

  蔣夢菡驕縱慣了,今日出宮遊玩,趙燁在她眼中並非宮中高貴的四皇子,而是同遊玩伴。

  她並不懼怕趙燁。

  「四爺,這賤婢明知你有未婚妻不日便要成親,偏偏不要臉面地爬上你的床。」

  「今日這場合,四爺不會不知大家的真正意圖吧?又將此賤婢帶來,你將琬兒置於何地!」

  蔣夢菡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我不過是抽她一鞭子而已,四爺作何這副模樣?難道四爺心疼她了不成?」

  二人言語間,崔南露也到了近前。

  歐陽琰琬聽見崔南露輕喚她,回過神來,從馬背上下來。

  她本想同蔣夢菡解釋,那夜之人並非廂竹,可她現在改變主意了。

  歐陽琰琬查過廂竹,是個守規矩懂本分的,從未有過攀龍附鳳的心思。

  或許阿燁也是查了廂竹,知曉了她是宮裡的老人,又知她品性尚好,幫助過不少人,才會對她多有維護。

  等她到了出宮的年紀,便會脫去宮籍,成為尋常百姓。

  廂竹還會因為在宮中十幾年的經歷,令她往後的日子過得愈發順遂。

  祖父和父親都教育過她,品行高潔之人,不問出身。

  她對雙芸動手,那是雙芸咎由自取。

  她不動廂竹,除去身份差距,還有一個原因是,在她看來,廂竹這般一心一意只想出宮的人,不會動歪心思在趙燁身上,與她以後也並無交集,無需理會。

  可歐陽琰琬的所有想法,都因剛才的親眼所見,化為烏有。

  她甚至有一個大膽的猜測,那日真正同趙燁有肌膚之親的人,就是廂竹。

  而雙芸,不過是趙燁為了保護廂竹,特意推出來的替代品!

  趙燁看見蔣夢菡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事的模樣,心中怒氣更盛。

  但他知曉此人是歐陽琰琬的閨中密友,他也知鞭打廂竹的事並非歐陽琰琬授意,是蔣夢菡衝動所為。

  趙燁強忍著不去看廂竹紅腫到不忍直視的手腕,冷著臉同蔣夢菡對視。

  「既然蔣小姐不歡迎本殿下,那本殿下回去即可。」

  「元寶,廂竹,回宮!」

  趙燁轉身就要上馬車。

  歐陽琰琬眯了眯眼睛,淡漠的眸光落在廂竹身上。

  阿燁竟一句話不曾與他說,便決定回去。

  這個廂竹,似對阿燁的影響力越來越大。

  「殿下!」

  廂竹白著臉跪在了地上:「奴婢自知擾了殿下和諸位公子小姐的雅興,回宮後自會去管事姑姑處領罰,還望殿下莫要動怒。」

  趙燁下意識地彎腰想要去攙扶廂竹。

  廂竹重重磕了頭:「奴婢定會引此為戒,絕不再犯!求殿下寬恕奴婢這次吧!」

  趙燁因為廂竹的話緩緩收回手,冷靜下來。

  他若因為廂竹受傷而動怒回宮,對廂竹來說,是滅頂之災。

  「你確實有過,元寶,你將她看顧起來,免得她再衝撞到哪個貴人!」

  廂竹叩首:「奴婢多謝殿下手下留情。」

  元寶彎腰:「奴才遵旨。」

  趙燁冷聲吩咐完,轉身看向蔣夢菡。

  「蔣小姐莫要再跋扈到本殿下跟前,本殿下的人再不懂規矩,也輪不到你來處置!」

  「這次本殿下看在琰琬和天干兄的面子上,不與你計較,再有下次,本殿下定不輕易寬恕!」

  趙燁說完再不看蔣夢菡,快步走到歐陽琰琬身邊,換成一慣溫潤的表情:「剛才鬧劇差些擾了興致,你若不快,我向你賠罪。」

  歐陽琰琬故意打趣般說道:「阿燁怎不說是我慫恿的菡姐姐?」

  趙燁正了神色:「我知琰琬著急衝過來,是要阻止解釋的。」

  「不過,一個奴婢罷了,無需琰琬費心。只因那位被我罰去了浣衣局,雙菱急的病倒了我才帶了她來。」

  歐陽琰琬笑彎了一雙眼睛:「阿燁果然懂我。」

  若不是真心實意想帶廂竹出宮遊玩一番,完全可以只帶元寶一人或換成侍衛。

  阿燁可是用這個理由說服自己的?

  穹天碧空中的金色暖陽灑在相攜離開的二人身上,他們拉長的身影跌跌撞撞地纏在一處。

  再遠處,是縱馬而歸的幾位少年郎,他們大笑著揚起手中馬鞭,向著趙燁揮舞,高喊他的名字。

  早有馬奴牽了趙燁慣常會騎的寶馬等在前頭。

  廂竹就算跪在地上不曾抬頭,也能敏感地察覺到蔣夢菡落在她身上的視線。

  等周圍安靜下來,廂竹才從地上起來。

  元寶憂心忡忡地看了眼廂竹的手腕:「廂竹姐姐,別苑裡倒是有兩位大夫,我隨你去尋他們吧。」

  廂竹疼到失了力氣,輕聲開口:「別苑中的大夫是為主子們準備的,萬萬沒有幫我這樣的卑賤奴婢看診的道理,我這是小傷,元寶公公若會正骨,幫我復位即可。」

  「那姐姐且忍耐些。」

  元寶知曉廂竹忍痛極其辛苦,也不客套,走到廂竹跟前,一句話剛囑咐完就已經上手幫廂竹將腕骨復位。

  劇烈的疼痛令廂竹眼前陣陣發黑,元寶站在原地支撐了廂竹片刻,等她緩過來才退開,從懷裡摸出來一個藥瓶。

  「姐姐可先用這個,揉搓片刻即可見效。」

  廂竹收了以後向遠處看去,見趙燁已經同大家策馬奔去了遠處山林中,低聲道:「我不礙事的,咱們先收拾起來,免得待會兒殿下回來,休息不好。」

  說是收拾,其實就是將馬車裡趙燁慣用東西,搬去在馬場外圍搭建的帳篷內。

  廂竹也沒敢用藥油,味兒太大了,她也不知趙燁受不受得住。

  「歇會兒,咱們玩投壺吧。」

  「投壺有什麼好玩的?不如射箭吧。」

  「哈哈,霜兒這是想要在姐妹跟前兒,秀一秀你新練習的箭術麼?」

  原來恭親王府的世子趙涇和郡主趙元霜也來了。

  整理好東西的廂竹聽見外面的動靜,也不敢隨意出來走動,和元寶站在門帘子旁邊仔細傾聽,生怕錯過主子的傳喚。

  「射箭?好啊,不過像往日那般射靶子也太過無趣,我有個新玩法。」

  策馬回來的蔣夢菡大聲提議。

  同趙燁回來的歐陽琰琬笑著問道:「哦?不知是何新玩法?」

  「自然是活靶子呀,」蔣夢菡瞧見眾人變了臉色,忙道:「可不是那種用人頭頂水果的方式,咱們找身邊隨從手舉靶子,環圈行走,咱們在中間輪流射靶,此法如何?」

  「妙啊!」

  好幾道聲音都覺得此玩法稀罕,想要一試。

  蔣夢菡的堂兄蔣天支沉吟道:「不過這舉箭靶的隨從可不能隨意選,為公平,男子選奴婢,女子選小廝吧。」

  趙燁拽著韁繩的手緩緩收緊,若這樣,那他就要選廂竹出來舉箭靶。

  他正欲開口,慢悠悠騎著馬趕到的韓修文應聲道:「如此確實公平,那便選好人準備一番就開始吧。」

  趙燁抿緊唇瓣,目光下意識地看向他的營帳處。

  四位少年郎和四位妙齡少女,自然也選了四位小廝和四位婢女,廂竹便在其中。

  八個人手中舉著八個箭靶保持著差不多的距離,繞著馬場上的標記處慢行。

  八位少男少女們站在中間,拉弓對準靶心。

  不知是巧合還是故意,蔣夢菡所瞄準的箭靶正好是廂竹所舉的那個。

  蔣夢菡搭箭拉弓,對準紅色靶心的箭尖稍稍下偏,似瞄向了廂竹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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