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在馬車裡,握住了她的手
廂竹的心思也落在了林中那人身上。
也不知是何人,需要趙燁進去見而非那人出來拜見四皇子。
不管是誰,都沒有理由幫她一個宮女,或許是心血來潮之舉吧。
竹林深處的望歸亭中,茶香四溢。
墨發白衣男子坐在軟墊上,手中執著白棋抬頭看向歐陽修傑:「人都走了,該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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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修傑裹緊狐裘坐回男子對面,從手邊的棋盒中拿出通體黑漆透亮的黑子。
他落子後終究難掩好奇之意,唐突問道:「你平日並非多管閒事之人,剛剛為何出手?」
男子聞言執白棋落子的動作並未停頓,語氣透著漫不經心:「想救,便救了。」
歐陽修傑撇了撇嘴。
就知道問也不會有答案。
「廂竹,親生父母不詳,是陰山山腳下的賀村中的一個獵戶,上陰山打獵時撿到的她,養在身邊六年多時身子骨愈發不利索了,便想著為她尋個出路,拿著所有的積蓄,為廂竹謀了個入宮的機會。」
「入宮時還未滿七歲,再有一年兩個月,她便到了出宮年紀,這十幾年來是個守規矩懂本分的,一心一意只想出宮。」
歐陽修傑把歐陽琰琬查到的東西,簡單說給男子聽。
陰山靠近漠河城,蒙奴國進犯的皓漢國邊境的那些年,陰山流寇縱行,漠河城百姓不堪其擾。
是祖父和大伯父親他們鎮守漠河城後,才換來了漠河城百姓的安寧。
男子沉思時間略長,怕歐陽修傑起疑,緩緩落子後故意低語:「她的生辰竟是十月二十八?」
嚯!竟還算起對方生辰了?
歐陽修傑抑制不住上揚的嘴角,點頭附和:「內務府的宮女名冊中是這般記載的。」
男子垂眸看著棋盤,片刻後落下白子:「修傑兄,你輸了。」
歐陽修傑仔細看了眼棋盤,嘴角的笑凝固,震驚地指著棋盤:「星淵兄,你怎能攻我不備?」
慕星淵微微勾唇:「修傑兄,同我下棋,你怎可一心二用?」
「你不也……」歐陽修傑話說一半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是他自討沒趣,忘記了眼前這人有多妖孽。
趙燁和歐陽琰琬一前一後從林中走出。
他遠遠地瞥見跪在地上的廂竹,確定人沒有事兒才收回視線,同身邊的歐陽琰琬低語。
「時辰不早了,我先回宮,過幾日我再出宮尋你。」
歐陽琰琬隨意地點了點頭。
她還沒有從見到慕星淵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若說她最敬佩的人是誰,那自然是名聲排在歐陽修傑之上的慕星淵。
可惜她從未真正地同慕星淵說過話。
今天第一次見到慕星淵,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從未見過長得這麼好看的男子。
趙燁不是沒有看出來歐陽琰琬心不在焉,但他著急去查看廂竹的情況,也沒有多留,匆匆去喚廂竹起身。
跪得實在太久,廂竹站起來之前有特別注意,這才沒有腿麻跌回去,出現當眾撲進趙燁懷裡的情況。
廂竹因為腿實在不舒服,走得極慢,在路過剛剛趙燁前往竹林的羊腸小路時,她腳步微微頓住,側首向裡面看了一眼。
那個人,會是誰?
慕星淵立在望歸亭中,正巧看向錯落綠竹和松柏間若隱若現的身影。
是那個叫廂竹的宮女。
剛剛,在歐陽修傑問他之前,他也曾捫心自問好幾回。
在那個瞬間,他的直覺占據了上風,在他還沒想通理順的時候,他已經震碎了手中的白玉棋子做出了這個他無法解釋清楚,自身也不理解的行為。
就像現在,他就算看不清那人樣貌也知,竹徑的入口處駐足探望的人,是廂竹。
為何會這樣?
慕星淵腦海中迴蕩的全是歐陽修傑所說的關於廂竹的事情的聲音。
他竟又冒出了今日無法理解的第二個念頭,他想動用母親留給他的人,好好查一查廂竹。
馬車上,廂竹的手指輕輕觸碰藏在手腕中的凸起。
粗糲的碎玉咯在她的肌膚上,刺刺的。
趙燁注意著廂竹的動作,從懷裡摸出來藥瓶,伸手去拉廂竹的手。
廂竹下意識地躲開了趙燁,等她看見趙燁手中捏著的藥瓶時才反應過來,趙燁是想檢查她手腕的傷。
「多謝殿下,奴婢無礙。」
趙燁因為廂竹躲開他觸碰的行為很不開心,但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將藥瓶遞給廂竹。
「多謝殿下。」
廂竹接過藥瓶道謝,她的手腕確實需要塗藥。
已經在回宮的馬車上了,就算趙燁無法忍受藥油的味被噁心吐了,也沒有外人知曉。
何況,這種能讓趙燁厭惡她的行為,她怎能放過?
廂竹也不再矯情,擰開蓋子將透明的藥油倒在了掌心,揉搓她受傷的手腕。
嗯?
這藥油,點眼熟……
廂竹又確認了一遍,確定是她前幾天晚上拿給良才的那瓶。
「殿下,這瓶藥你從哪兒得來的?」
趙燁在看見廂竹研究這瓶藥油的時候才意識到,他把從良才順來藥油拿給了廂竹。
可他堂堂四皇子,怎麼可能承認他「搶」了小太監的藥?
趙燁淡然道:「本殿下想著要出宮騎馬,怕出現磕碰的情況,便讓元寶去太醫署拿了些治療跌打損傷的藥油。」
廂竹疑狐地看了看趙燁,她怎麼覺得四皇子說這番話的時候,有點「心虛」?
想什麼呢,四皇子豈會搶小太監的藥?
他沒這麼無聊。
廂竹正要將藥瓶收回去,聽見趙燁輕輕咳嗽了一聲。
她抬頭看過去。
趙燁不太自然地向廂竹伸出手。
廂竹不解地看著他:「殿下有何吩咐?」
趙燁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你已經塗過藥了,為何不將藥油還給本殿下?」
「啊?」廂竹有點懵:「這瓶藥不是殿下賞給奴婢的嗎?」
「本殿下何時說賞給你了?」趙燁索性伸手從廂竹的手裡把藥拿了回來:「不過是借你先塗抹傷處緩解痛苦罷了。」
「你怎還能隨意將本殿下的東西占為己有呢?」
廂竹聞言身體順著長椅滑跪在了馬車中:「殿下恕罪,奴婢沒有這個意思。」
趙燁哪裡想到廂竹會直接跪下,彎腰去扶:「本殿下同你開個玩笑而已,你別動不動就跪!」
廂竹也不想跪,可規矩是刻入骨血的,她第一反應就是跪下請罪。
「多謝殿下,」廂竹這次無法避開趙燁的攙扶,順勢而起剛要坐回去的時候馬車晃動,她重心不穩地撞向馬車車壁。
廂竹下意識用手護住頭的時候,身邊的趙燁擠著她撞了過來。
二次碰撞,廂竹清晰地感受的尖利的碎玉嵌入了她的血肉中。
鮮血溢出時,趙燁清晰地捕捉到了廂竹傷在何處。
他住廂竹的手腕快速掀開她緊貼在手腕處的窄袖,待看清刺傷廂竹手腕是何物時,趙燁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