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這是我的信物


  此時,一道慵懶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平陽,我可以作證,這位林家大小姐只是來了斷之前的情誼,並沒有任何想要重修舊好的意思。」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門外緩緩推來一輛雕花輪椅,坐在輪椅上的男子一襲月白錦袍,腰間繫著一塊溫潤的羊脂玉佩,整個人神態慵懶卻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

  他的眉目俊朗,眼中含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輕輕搖動手中的摺扇,目光掃過廂房內的眾人。

  「倒是方公子,未婚妻就在旁邊,你卻如此情深意重地看著舊人,確實有些一言難盡了。」沈凌風話音一落,語氣雖是隨意,卻像一把鈍刀,將方修然的臉劃得紅一陣白一陣。

  平陽公主見到沈凌風,神情間收斂了幾分鋒芒,緩緩行禮道:「皇兄,今日怎麼有空來上陽城?」

  沈凌風微微一笑,搖了搖摺扇,目光落在林初瑤身上,帶著幾分探究與意味深長:「閒來無事,隨意走走,沒想到碰上了這麼一場戲。」

  沈凌風輕輕敲了敲輪椅扶手,語氣淡然卻不容置疑:「平陽,林家大小姐不過是個侯爺之女,何必與她計較?你的身份擺在那裡,若被外人知道你屈尊與她爭一席之地,怕是有失顏面。」

  平陽公主聞言,她的目光冷冷地掃過林初瑤,眼中掠過一絲恨意與不屑。她的指尖暗暗掐進掌心,直到泛白。

  儘管心中怒火翻湧,她卻不得不抿唇輕笑,沈凌風不僅是皇室之人,更是父皇的寵兒,她不得不顧忌他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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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語氣強裝平靜:「既然皇兄都如此說了,我也不好多言。」然而,那略帶嘲弄的語調,卻暴露了她的不甘。

  她轉頭看向方修然,強壓下心中的不滿,「前面有家首飾鋪的飾品不錯,我們過去看看。」

  方修然連忙點頭,低聲道:「是,公主。」隨即,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林初瑤,眼中複雜的情緒一閃而過,但很快掩藏起來。

  平陽公主見狀,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沈凌風搖了搖摺扇,目送兩人離開後,輕聲說道:「總算清淨了。」他微微擺手,寒風立刻將廂房門輕輕關上,並將青杏和小檀請到門外。

  林初瑤微微皺眉,看著眼前的三皇子。她記得與此人並無交情,今日為何會無端相助?

  沈凌風抬眸掃了她一眼,目光從她滿是疤痕的臉上略過,嘴角依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輕聲說道:「林家大小姐,你是打算就這樣站著,一直盯著本皇子看嗎?」

  林初瑤回過神,忙低頭行禮:「民女多謝三皇子相救!只是民女與三皇子素不相識,不知為何今日出手相助?」

  沈凌風微微一笑,輕輕敲了敲扶手,語氣慵懶:「素不相識?」

  他心裡有些失望,但並未表露出來:「相救倒談不上,只是看不慣平陽如此咄咄逼人罷了。」

  他微微頓了頓,目光掃過林初瑤,帶著幾分審視,「不過,你倒是有趣得很。」

  林初瑤眉頭微蹙,低聲說道:「三皇子抬愛了,民女不過是個平凡之人。」

  「平凡?」沈凌風輕笑,搖了搖頭,「葉大夫對你的評價可不平凡。你那針法,堪比當年的杜太醫。」

  林初瑤心中微震,卻竭力保持鎮定:「三皇子過譽了,民女不過是學得一些粗淺技藝。」

  「粗淺技藝?」沈凌風收起笑意,目光銳利了幾分,「剛才我在清風堂,可是親眼見到你的手法如何粗淺。葉大夫與謝之安都對你欽佩有加,甚至稱你為奇才。」

  「林小姐,你覺得本皇子會相信你的謙辭嗎?」

  林初瑤沒有回答,低下頭,沉默不語。

  沈凌風緩緩轉動輪椅,靠近了她幾分,語氣變得低沉:「林小姐,我這雙腿,當年在戰場上廢了,太醫院的太醫都說無藥可救。若當年的杜太醫還在,或許還有希望。」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目光幽深,聲音中夾雜著一絲隱隱的痛楚:「我原以為,坐在這輪椅上,便是我的命。可惜,人心總是不肯認命。」

  「林小姐,或許這對你而言只是一次嘗試,但對我來說,卻是最後的賭注。」

  林初瑤沉默片刻,終於開口道:「三皇子為何如此信任我?醫術這件事,成敗往往各半,民女的能力有限,恐怕無法達到您的期待。」

  沈凌風淡笑道:「我並不需要你保證結果,只要你盡力,本皇子自然不會讓你吃虧。」

  沈凌風將手臂抬起,示意林初瑤診脈。

  林初瑤從袖中取出一塊絲帕,小心墊在沈凌風的手腕下。她的指尖輕搭脈搏,閉目凝神,片刻後,她的眉心微蹙,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異常。

  沈凌風低頭看著她,目光帶著幾分探究。室內靜謐得只剩下呼吸聲,連空氣都顯得凝重。

  忽然,他的手腕微微顫動了一下,似是因為觸碰的冰涼指尖,或是某種難以言喻的期待。

  「如何?」沈凌風淡然問道,但語氣中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林初瑤抬眼看他,緩緩說道:「三皇子的傷並非單純的外傷,應該是當年傷口未清理乾淨,導致經絡受阻,加上長時間受寒侵蝕,氣血不暢,夜間恐怕疼痛難眠吧?」

  沈凌風的目光微微一沉,聲音低了幾分:「確實。尤其是在下雨的晚上,那種疼痛……讓人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活著。」

  林初瑤低聲說道:「若要恢復,需要以針法疏通,再輔以藥物調養。這過程恐需長時間調理。」

  沈凌風點點頭,神色間流露出一絲認真:「時間不是問題,只要有希望,我便願意嘗試。」

  林初瑤收起絲帕,輕聲說道:「三皇子的傷勢複雜,民女只能盡力而為,成功與否,還需看天意。」

  沈凌風淡淡一笑,靠在輪椅上,語氣慵懶中帶著一絲玩味:「林小姐的盡力而為,本皇子自然信得過。至於診治的報酬……你放心,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他從輪椅中取出一枚雕刻精美的令牌,隨手放在桌上,輕聲道:「這是皇室腰牌,若你有事,盡可來找我。不過……它也是我的信物,若你用不好,可別怪本皇子反悔。」

  林初瑤低頭看著令牌,目光複雜,手卻沒有伸向它:「三皇子,我只治病。」

  沈凌風輕笑著站起輪椅,慢慢轉身,背影隱沒在廂房的陰影中:「但我希望,你不僅能治病,也能治人。」

  話音落下,整個房間瞬間寂靜,只余林初瑤目光微凝,久久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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