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倒學會擺架子了


  院門緩緩打開,一股濕冷的風裹挾著雨意撲面而來,林初瑤撐著傘,緩步走到院門口。

  她的身影素雅而清冷,站在雨幕之中,仿佛與整個灰暗的世界格格不入。

  柳惜霜看到林初瑤出現,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連忙走上前一步,語氣溫柔道:「初瑤,你終於肯見娘了。你這孩子,怎能總是這樣躲著娘?娘不過是擔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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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初瑤抬眸看著她,目光清冷,語氣平靜卻疏離:「娘不必這樣,林初瑤的命早就不屬於侯府了。我既然還活著,便不會再欠任何人。」

  柳惜霜臉色一僵,嘴角的笑容仿佛被針刺一般,語氣依舊柔和:「初瑤,你這話說得太見外了。侯府是你的家,我是你的娘,娘怎麼會害你呢?」

  林初瑤微微側首,看著那逐漸加重的雨幕,輕輕笑了一聲,眼底卻是一片寒涼:「家?娘心裡清楚,這侯府待我如何。我不過是個被人隨時可以拋棄的棄子罷了。」

  「夫人今日的舉動,於我而言,不過是做給旁人看罷了。」

  「初瑤,你——」柳惜霜的聲音中透著難掩的慌亂,但林初瑤已經轉過身,聲音淡淡地傳來:「天涼,夫人若是覺得冷,不必勉強自己繼續演下去了。」

  話音落下,她撐著傘緩緩步入院中,院門再次合上,留下柳惜霜站在雨幕中,神色僵硬,臉色蒼白。

  消息傳到林老夫人那裡,林老夫人端坐在太師椅上,拐杖重重地敲擊著地面,聲音低沉而凌厲:「一個小丫頭片子,還真把自己當成了個人物了!」

  堂下,管事婆子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回稟:「老夫人,大小姐院門緊閉,奴婢們吃了閉門羹,下著雨,夫人等了半天都沒能進院門。」

  林老夫人冷笑一聲,眉眼間透著濃濃的譏諷與不屑,「她倒是學會擺架子了!真當攀上了三皇子,就能目中無人嗎?哼!不過是一隻不識好歹的白眼狼!」

  管事婆子順著她的話附和道:「老夫人說的是,大小姐如此做派,未免太不懂規矩了。再怎麼說,您和夫人都是長輩,她竟連見都不願見。」

  林老夫人冷哼一聲,神色陰沉:「什麼規矩?她哪裡還有半點侯府嫡女的樣子!」

  「當初她還只是個破了容的廢物,若不是看在林家的臉面,我早把她趕出去了。如今倒好,有了三皇子撐腰,就真以為自己能飛上枝頭?」

  她說到這裡,眼底閃過一抹狠厲:「這種人,便是給點顏色就敢開染坊的。去告訴她,侯府才是她的根。沒有侯府,她什麼都不是!三皇子?哼,真當皇家會為了一個毀了容的女子動真情?」

  侯府的丫鬟們都在議論紛紛,連病中的林逸澤都聽到了一些閒言碎語。

  而林逸澤這邊,去了清風堂治療幾次,面色比先前紅潤了許多。他的手中拿著一個白瓷藥瓶,目光凝視著藥瓶上的紋路,神情恍惚。

  藥瓶是林初瑤親手送來的,素雅乾淨,沒有多餘的裝飾,上次清風堂的醫師說,這藥極其耗費心血,而他卻如此輕視。

  「紅棉。」林逸澤忽然開口,打破了屋內的沉寂。

  站在一旁的紅棉連忙上前,恭敬道:「少爺,您有何吩咐?」

  林逸澤斂了斂神色,語氣淡淡道:「去挑些補品,送給初瑤。」

  紅棉愣了一下,神色猶豫,輕聲提醒道:「少爺,我聽說連夫人都被擋在門外,這個時候,只怕大小姐不會收。」

  「什麼?」林逸澤的眉頭一皺,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語氣也變得有些不悅:「她對娘竟然如此不敬,她如今越發不把別人看在眼裡了嗎?」

  紅棉連忙低下頭,聲音柔和卻透著幾分堅定:「少爺,您誤會大小姐了。我聽說,前幾日大小姐受了傷,丫鬟們回來求救,可夫人和老夫人並沒有派人去。」

  林逸澤愣住了,眉頭皺得更深,聲音中透出一絲不可置信:「什麼?初瑤受了傷?怎麼回事?」

  紅棉低聲說道:「少爺,您病中不知情,當日大小姐出事後,是三皇子派人將她救回來的。可是……當時青杏和小檀哭著回來求救,夫人和老夫人卻沒有派人去。」

  林逸澤的臉色頓時變得陰沉,眉宇間透著一絲複雜的情緒:「不可能!娘不是一向很疼初瑤那個丫頭嗎?為何會袖手旁觀?」

  紅棉嘆了口氣,猶豫片刻,還是低聲道:「奴婢也不清楚。只是聽人說,這件事情與平陽公主有關,或許是……侯府不敢招惹平陽公主,才……」

  林逸澤的心猛地一揪,手指不自覺地握緊藥瓶,眼底閃過一抹自責與憤怒:「平陽公主?她為何會為難初瑤?」

  紅棉輕輕搖了搖頭:「奴婢不清楚具體原因,但當時的情形,侯府卻選擇了冷眼旁觀。」

  屋內陷入了片刻的靜默,只有窗外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紅棉看著林逸澤的臉色,輕聲道:「少爺,其實這些年,大小姐過得很辛苦。」

  林逸澤抬頭看她,眉眼間透出一絲疑惑:「辛苦?」

  紅棉垂下眼眸,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忍與憤憤不平:「少爺一直病著,可能不知外面的事情。大小姐被送回侯府後,表面看著風平浪靜,可實際上,夫人和二小姐對她並沒有太多關心,甚至……」

  她頓了頓,抿了抿唇,繼續道:「夫人雖說疼愛大小姐,可是該關心的時候卻從未真正上心。」

  「少爺您想想,若夫人真的愛大小姐,又怎會讓她吃這麼多苦?而這一次,若不是三皇子出手相救,大小姐只怕……」

  紅棉沒有說下去,但言外之意已然明了。

  林逸澤的手指微微顫抖,死死盯著手中的藥瓶,心中湧上難言的情緒。是愧疚?還是心疼?

  他記得林初瑤小時候的模樣,那個總是跟在自己身後喊「逸澤哥哥」的女孩,眼神明亮,笑容純粹。可如今,她卻變得如此冷漠而疏離。

  林逸澤張了張嘴,聲音有些沙啞:「那她的傷……嚴重嗎?」

  紅棉看著他,點了點頭,輕聲道:「大小姐身上的傷,怎麼比得上心裡的傷?她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少爺您又如何能知曉?」

  林逸澤聞言,心頭一顫,心裡的愧疚像撕開了一道口子,再也壓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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