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為何沒認出她


  林初瑤猛地回頭,四下尋找聲音的來源,心跳莫名加快。

  「婉兒,過來……」那聲音仿佛帶著無限的溫柔,像是某種牽引,將她一步步引向前方。

  林初瑤的心臟狠狠一顫。她分明覺得,這聲音有著一絲說不出的熟悉感,像是深埋在記憶深處的某段片段被喚醒。

  她想追過去,想看清聲音的主人,可腳步卻像是被什麼束縛住,越是靠近,霧氣越濃。

  忽然,霧中隱約浮現出一個身影,那是一個女子,身穿墨綠長裙,眉目間帶著淡淡的憂傷和憐愛,正緩緩朝她伸出手。

  林初瑤瞳孔微縮,心跳如擂鼓。

  「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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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林初瑤猛地睜開眼,心臟劇烈跳動,冷汗浸濕了額頭。

  她茫然地看著面前已經冷卻的藥爐,耳邊似乎還迴蕩著那道柔和卻讓人心悸的呼喚。

  婉兒……

  暗牢里一片昏暗,杜懷山蜷縮在角落,他神色憔悴,雙目無神,仿佛早已對這陰暗的世界麻木。

  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道熟悉卻又陌生的身影緩緩走入。韋輕竹披著墨綠的長袍,面色蒼白,眼神空洞,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輕竹……」杜懷山喉嚨乾澀,聲音低啞。

  韋輕竹緩緩走到鐵欄前,目光低垂,語氣平靜卻透著深深的疲憊:「懷山,你是不是覺得我變了?」

  杜懷山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艱難地點了點頭。他察覺到她的變化,那股狠厲似乎被沉重的痛苦壓垮。

  韋輕竹垂下頭,指尖緩緩撫過冰冷的鐵欄,低聲道:「懷山,你曾說,是你弄丟了我們的女兒。你自責、痛苦,為了贖罪,甘願被關押在這裡,不再過問玄藥谷的事。」

  杜懷山閉上眼,滿臉痛苦,低聲喃喃:「是……都是我的錯,若不是我一時疏忽,我們的女兒也不會……」

  韋輕竹冷笑一聲,打斷了他:「可你日日與這些藥奴相伴,為何從未認出她?」

  杜懷山猛地睜開眼,滿是震驚:「你說什麼?」

  韋輕竹緩緩抬頭,眼神里透著徹骨的悲涼與自嘲:「她就在這裡,懷山……她被困在這座地獄裡,整整五年!」

  杜懷山如遭雷擊,身子猛然向前撲去,雙手死死攥住鐵欄,顫聲問道:「輕竹,你在說什麼?誰……誰在這裡?我們的婉兒……也被抓進來了?」

  韋輕竹冷冷地看著他,嘴角揚起一抹悲涼的笑意,仿佛整個人都快要崩潰:「是啊,老天真是會捉弄人。我為了找她,才建了玄藥谷,造下這座人間地獄。」

  她眼神空洞,仿佛靈魂已被掏空,低喃著:「懷山,你知道嗎?我每天盯著送來的孩子,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線索。我一次次抱著希望去確認,一次次失望……可我萬萬沒想到,她一直在這裡,被我親手困在這座地獄裡……」

  杜懷山面色慘白,嗓音發顫:「你說……她是誰?你找到她了?」

  韋輕竹緩緩閉上眼,像是在極力壓抑心頭的狂亂,低聲道:「她說,她叫林初瑤。」

  「林初瑤?!」杜懷山如遭雷擊,喃喃重複著這個名字,腦中卻一片混亂。

  他的嘴唇顫抖,艱難地搖頭:「不可能……不可能……我見過林初瑤,她……她不是我們的女兒!我怎麼可能認不出自己的孩子?」

  韋輕竹緩緩睜開眼,聲音冷冷地響起:「你當然認不出來。」

  杜懷山怔住,目光呆滯地望著她。

  「她的臉……在被送進玄藥谷前就毀了。」韋輕竹的聲音低沉,透著撕心裂肺的痛苦,「她受盡折磨,連原本的樣貌都不復存在!你說,這是不是老天對我的懲罰?」

  杜懷山仿佛被人狠狠擊中,渾身顫抖,踉蹌著後退兩步,跌坐在地。他嘴唇哆嗦,半晌才低聲喃喃:「不……不可能……這不是真的……婉兒怎麼可能在這裡……」

  他教她如何煉藥,如何施針,甚至傳授了許多自己多年來研究的獨門醫術。明知這是在玄藥谷,卻在她身上傾注了自己所有的醫術與知識。朝夕相處五年,他看著她從一個瘦弱的女孩,變得冷靜、果敢,甚至能反抗那些毒奴的欺辱。

  可他也親眼看著她被餵下各種毒藥,被毒打到昏迷,卻依然倔強地爬起來。每當夜深人靜,他都會遠遠地看著她抱著膝蓋蜷縮在角落,默默流淚。

  「她……是婉兒。」

  杜懷山猛地抓住頭髮,劇烈地喘息著,眼中滿是痛苦與悔恨。他竟親手教導了自己的親生女兒,卻眼睜睜看著她在這地獄中受盡折磨!

  「我……我都做了什麼……」

  他顫抖地蜷縮著,聲音嘶啞:「我……為什麼沒認出她?」

  韋輕竹猛然撲到鐵欄上,死死盯著他,眼神中透著癲狂:「為什麼?你告訴我為什麼?」

  杜懷山的眼中漸漸浮現出恐懼與痛苦,他啞聲道:「輕竹……收手吧。再繼續下去,只會害了更多的人……害了婉兒……」

  韋輕竹眼神恍惚,低聲喃喃:「收手?可一切都已經晚了……」

  她緩緩站起身,仿佛蒼老了無數歲月,聲音低啞而絕望:「我派人砍傷了她的肩膀,逼得她跳下懸崖,還親手研製了刺向她的毒針,今日我更是差點親手殺了她。」

  「如今她在臨溪縣,在我費盡心思研究的毒素中,對抗煎熬……懷山,我已經無藥可救了。」

  杜懷山全身顫抖,猛地抓起地上的鐵鏈,砸向冰冷的石壁,鮮血順著手腕滑落,他卻渾然不覺:「我不能讓她再受苦,輕竹,放我出去!」

  韋輕竹沒有回應,她嘴角浮現出一絲苦澀的笑容,緩緩轉身,步伐沉重地離開了暗牢,留下杜懷山一人在苦苦哀求。

  忽然,一陣微不可察的腳步聲在幽暗的牢房內響起。那聲音極輕,仿佛一縷幽風,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這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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