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逼他們現身
杜懷山緩緩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房間裡的光線昏黃而柔和。他下意識地想要起身,卻感覺到胸口一陣沉悶的疼痛,讓他忍不住輕咳了幾聲。
他微微側過頭,就看到林初瑤坐在床榻旁,一手支著額角,微微打著盹。她的呼吸輕緩,臉色卻仍帶著幾分疲憊,眉宇間隱約透著一絲倦意。
杜懷山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久久沒有移開。
他從未如此仔細地看過她。
自從知道她是自己的女兒,他便陷入了無盡的愧疚之中,卻始終沒有勇氣正視她的樣貌。
她的眉眼像極了輕竹,尤其是那雙清冷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世間一切虛妄。然而,她的嘴巴卻像輕竹的母親,唇形柔和,帶著一絲與她性格截然不同的溫婉。
如果……如果不是她曾經毀了容,他怎麼會認不出來?
他怎麼能認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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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猛地刺痛了他的心,讓他心臟一緊,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巨手狠狠揪住。他的呼吸有些不穩,指尖微微顫抖。
他緩緩伸出手,想要像從前那樣,摸一摸她的臉頰,想要感受她的溫度,確認她真的還活著,真的就在他面前。
可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終究不敢碰她。
他只能輕輕摸了摸空氣,仿佛這樣,就能撫平他心中的痛楚。
就在這時,林初瑤的睫毛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當她看到杜懷山紅著眼睛,怔怔地看著自己時,她的心也不由得一顫。
「杜先生,您的身體……」她的聲音有些發澀,心底隱隱透著擔憂。
杜懷山微微一震,隨即輕輕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輕鬆地說道:「沒事,一把年紀了,本就沒幾年可活了,能找到你……我就心滿意足了。」
他的話輕描淡寫,像是在講一件極其普通的事情。
可林初瑤聽著,卻覺得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戳了一下,隱隱發疼。
她不是沒有原諒杜懷山,甚至她已經沒有對他任何怨氣了。可如今,他以這樣平靜而自嘲的語氣說出這番話,讓她竟有些不知該如何回應。
她低下頭,心中五味雜陳。
她想說,她已經不怨他了。
她想說,她如今活得很好。
她想說——他們都不該被過去束縛。
可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口,終究化作了一聲低低的嘆息。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方修然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臉色沉沉的,眉頭緊鎖,顯然是帶來了不好的消息。
他看了林初瑤一眼,沉聲說道:「今日臨溪縣突然傳出消息——」
「沈凌雲對外宣布,當初玄藥谷提供的解毒藥方是假的,所幸他及時研究出了新的藥方,才成功解救了臨溪縣的百姓。」
「如今,沈凌雲要追究玄藥穀穀主韋輕竹的責任,並且下令——明日午時,處死韋輕竹。」
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氣氛凝固得令人窒息。
林初瑤的指尖微微一顫,心臟猛地揪緊。
她緩緩抬頭,與杜懷山對視了一眼。
兩人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相同的震驚與痛苦。
他們都明白——沈凌雲這是在逼他們現身!
杜懷山的胸口像是被壓上了一塊巨石,沉重得讓他喘不過氣來。他的指節無意識地收緊,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痛楚。
「輕竹……」
無論韋輕竹做過多少錯事,她終究是他的妻子,是他曾經傾盡一切想要守護的女子。
他知道,她的手上沾滿了血,玄藥谷犯下的罪孽不可饒恕。
可……她終究不該成為沈凌雲的替罪羔羊!
她不該死在他的手裡!
杜懷山緩緩閉上眼睛,手掌微微發抖。他無比清楚,若他此刻選擇隱忍,韋輕竹便會在明日被沈凌雲推上斷頭台,成為徹徹底底的犧牲品。
而他……將會一輩子活在愧疚中!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睜開眼睛時,眸中已然多了一絲決然。
他看向林初瑤,聲音低沉而沙啞:「初瑤……你心裡一定也不好受吧?」
林初瑤的呼吸微微滯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
她可以恨韋輕竹,甚至可以不承認她是自己的母親。
可如今,她被污衊、被利用、被推向死路……
她無法視而不見。
哪怕她再恨她,也無法眼睜睜看著她死去。
她閉了閉眼,壓抑著內心複雜的情緒,語氣平靜而堅定:「我們不能讓沈凌雲得逞。」
方修然眉頭緊鎖,語氣凝重:「可若是貿然行動,極有可能會被他設下埋伏。他這次明擺著是在等你們出現。」
「我知道。」林初瑤的目光微沉,眼底閃過一絲冷光,「所以我們不能硬闖,必須想辦法扭轉局勢。」
她的指尖在桌面輕敲,腦海飛速運轉。
她不能讓韋輕竹死。
但同樣,她也不會讓自己陷入沈凌雲的掌控之中。
杜懷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笑,眼神中透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堅定:「這一次,就讓我來吧。」
林初瑤一怔,眉頭皺起,剛要開口阻止,杜懷山便輕輕搖了搖頭:「我已經錯過了太多,這一次……該讓我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眼中不再有猶豫。
林初瑤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很想告訴他,這不是他的責任,他已經承受了太多。
可她終究沒有說出口。
她只是搖搖頭說道:「杜先生,四殿下要的人是我,你去只怕於事無補!」
方修然看著二人的神情,心中思緒複雜。他嘆了口氣,語氣沉沉:「不論如何,我們都不能再讓沈凌雲繼續掌控局勢。」
他看向林初瑤,目光沉穩:「你放心,我會陪你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