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認命認得真快
方修然看著林煙羅那副梨花帶雨的模樣，心頭微微一滯。
即便他心中隱隱知曉，這一切或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局，但他終究還是不忍讓她繼續被眾人圍觀受辱。他脫下外袍，輕輕披在林煙羅肩上，低聲道：
「遮好。」
林煙羅微微一怔，隨即低垂著眼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仿佛在掩飾某種得逞的情緒。
方修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走向圍觀的人群，抱拳沉聲道：
「諸位，這件事是方某的私事，還請諸位給方某幾分薄面，不要再圍觀議論，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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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不重，卻透著一股沉穩與決然。
眾人彼此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雖然仍舊好奇後續發展，但既然當事人都發話了，便也不好再多停留。人群漸漸散去，只剩下房內的幾人。
方修然回頭看向平陽公主，神色複雜。
「公主，今日之事，方某是真的被陷害，還望公主大人有大量，不要遷怒旁人。」
平陽公主死死盯著方修然，怒極反笑，聲音寒涼：「方修然，你覺得，本公主會信你的被陷害之言？」
她逼近一步，眸中鋒芒畢露：「你如今連證據都拿不出來，竟還敢在本公主面前巧言令色？」
「背叛皇室，令皇家蒙羞，你可知這是何等重罪？」她的聲音越發冷厲，仿佛隨時能落下殺令。
方修然脊背發涼，心頭一沉，仍想再掙扎，卻見平陽忽然收斂怒意，嘴角微微勾起。
「不過……」她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你若知錯，今日之事，或許尚有轉圜餘地。」
方修然的心猛地一緊，意識到她的真正意圖。
「你想讓我怎麼做？」他低聲問道。
平陽輕笑，眼底閃過一絲掌控一切的得意：「很簡單，乖乖認錯，承認你確實與林家二小姐有染……然後，迎娶本公主。」
方修然頓了頓，終究還是低下了頭，語氣沉重道：「無論如何，林家二小姐……如今也確實因我失了清白。」他咬了咬牙，最終說道，「我想……我想給她一個名分。」
空氣頓時沉寂了一瞬。
平陽公主眼神驟然一冷，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語氣中透著難以壓抑的怒火：
「方修然，你我尚未成婚，你便要納妾，是嫌本公主還不夠丟臉嗎？」
「你可知，你今日這番話，傳出去會讓本公主如何自處？」
她一字一句，猶如冰刀刺骨。
方修然握緊拳頭，深深低下頭，語氣仍然堅定：「此事既然已經發生，我便不能不負責任。」他抬眸看向平陽，聲音帶著一絲妥協與請求，「公主，您我婚事已定，我不會違抗聖命。但請公主成全，待婚後，我再給林煙羅一個名分。」
林煙羅原本低垂的眼眸猛然閃過一絲光亮——「名分」二字讓她燃起了希望。
可還未等她高興太久，下一句「婚後」卻讓她的臉色微微一變。
她以為自己能憑這場意外改變命運，沒想到……終究只是一個妾的名分。
她面上仍維持著一副委屈楚楚的模樣，眼神可憐巴巴地看著方修然，像是隱忍著淚意，柔聲道：
「方大人……」
方修然轉頭看向她，眼中帶著些許愧疚，輕聲道：「你且忍耐一段時日，待婚後，我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林煙羅垂下眼帘，抿唇點頭。
一場鬧劇，至此落幕。
夕陽西沉，雲台寺外，一輛馬車緩緩駛離。
林初瑤坐在沈凌風身旁，窗外的晚霞映在她的臉上，神色卻帶著幾分思索。
她看向沈凌風，輕聲問道：「凌風，今日這件事，你怎麼看？」
沈凌風淡淡一笑，語氣透著幾分意味深長：「陰差陽錯，方修然時運不濟罷了。」
林初瑤察覺出他話中有話，微微蹙眉：「什麼意思？」
沈凌風輕輕敲了敲輪椅扶手，眸色深沉：「我原以為方修然能撐得住，沒想到……他倒是比我想像中更容易認命。」
他頓了頓，目光微冷：「我的人發現，平陽的貼身丫鬟蓮心曾鬼鬼祟祟地進入過方修然的廂房。我特意派人暗中觀察，果然看到她在茶水裡下了藥。」
林初瑤猛然一震，瞳孔微縮：「你是說……平陽公主本就打算這樣設計方修然？」
沈凌風微微頷首，神色平靜得仿佛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方修然一直想退婚，平陽不會給他這個機會，兩個人僵持了這麼久。」
「所以，平陽直接設了個局，逼他就範。」
林初瑤心裡一沉：「既然你早已察覺，為何不阻止？」
沈凌風輕笑了一聲，目光淡淡：「我本想阻止，甚至派人攔住了平陽，讓她晚些時候去廂房。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
他看向林初瑤，語氣微微頓了頓：「林煙羅卻闖了進去，事情便徹底失控了。」
林初瑤緩緩睜大眼，恍然大悟：「所以……原本平陽的計劃，是自己闖進去，讓方修然無路可退？」
「不錯。」沈凌風點頭，「若按原計劃，方修然便只能選擇娶平陽。可林煙羅的闖入，徹底改變了局面。」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也許這對平陽而言，反倒是意外之喜。」
「不過你有沒有覺得，這場鬧劇，缺了點什麼？」
林初瑤微微皺眉，輕聲道：「什麼意思？」
沈凌風低聲道：「若只是平陽設局，為何林煙羅會在那個時機出現？」
林初瑤心頭一震，猛然想到了什麼：「你的意思是……林煙羅不是巧合？」
沈凌風輕嘆：「有些人看似是被捲入風波，實則早已盯准機會。」
他的眼神幽深，帶著幾分淡漠，「這場局，怕是不止平陽一個人想看方修然低頭。」
「方修然果真是個天生的棋子！」
林初瑤陷入沉思，半晌後，輕輕嘆了口氣：「他明明還是有機會的，向你求助，證實水有問題，然後徹查，定能找到證據證明是平陽下的藥，此局不就解了嗎？」
「哼！他若有這樣的魄力，何至於這麼久都沒能退婚！他骨子裡軟弱，又帶點清高，日後若知道真相，也不知會不會後悔今日認命認得太快！」沈凌風有些玩味地說道。
「好了，我們不要再管方修然了，寒月查出來柳惜霜那邊有新的情況，似乎跟你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