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上陽城的百姓和官員們議論紛紛，誰也沒想到，皇帝竟然給予林初瑤和平陽公主同等的賞賜。
要知道，平陽公主乃是正宮所出的嫡公主，而林初瑤，不過是一個出身衰敗侯府的女兒，如今竟能得到這樣的殊榮，實在令人意外。
更何況，三皇子沈凌風這些年一直被外界認為是無望登上大寶的「病弱皇子」，皇帝卻在此時給予他的正妃如此高規格的待遇，實在耐人尋味。
「難道皇上對三皇子另有安排？」
「還是說，沈凌風一直在隱藏實力？」
一時間，各大官宦世家的目光皆投向林府，原本對這門親事不太在意的家族，如今也紛紛找機會向林初瑤示好。短短半日，林府門前車水馬龍，前來添妝的貴婦人、小姐們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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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瑤站在院中，看著眼前擺得滿滿當當的各色添妝禮，神情略顯無奈。
「前幾日還是冷冷清清的，現在倒是變得熱鬧了。」
青杏和小檀笑著將禮物一一登記，寒月則警惕地盯著那些往來之人，防止有不軌之徒混入。
一位夫人笑著上前，溫聲道：「林小姐，原本我家老爺早就想帶我們來添妝，只是這些日子事情繁多，今日才抽出空來，小姐莫怪。」
林初瑤微微一笑，語氣淡淡：「夫人客氣了。」
另一位官家小姐也上前，滿臉笑意地說道：「林小姐，這套紅寶石頭面是我特意為您挑選的，祝您大婚之日風光無限。」
林初瑤一一應付，心裡卻不禁苦笑。
這些人分明就是見風使舵，之前她被冷落，他們一個個避之不及，如今卻都跑來攀附，未免也太過勢利。
林初瑤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不動聲色地收下了這些添妝禮，既然送上門的東西，她何必拒絕？
而此刻，林煙羅站在遠處，望著林初瑤的院子門庭若市，心裡恨得幾乎要將銀牙咬碎。
那些一向高傲的貴婦小姐們，都巴巴地跑去巴結林初瑤，而她林煙羅呢？
她只能偷偷摸摸地被抬進方府，連一個體面的婚禮都沒有！
憑什麼？
林煙羅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指尖幾乎掐進掌心。
與此同時，平陽公主的寢宮裡氣氛卻截然不同。
她的丫鬟蓮心剛從外面回來，一臉小心翼翼地說道：「公主，外面的人都在議論，說林小姐得了聖上與公主同樣的賞賜，許多官家貴婦、小姐們紛紛前去林府添妝，場面可熱鬧了……」
平陽公主臉色猛地沉了下來。
「什麼？她林初瑤憑什麼與本公主一樣？」
她猛地將手中的翡翠鐲子摔在案几上，冷笑道：「一個小小的侯府之女，竟然也敢跟本公主平起平坐？」
她看著案几上堆滿的添妝禮，越看越覺得礙眼，伸手就想把其中的一隻鎏金鳳釵摔在地上。
蓮心眼疾手快，連忙按住她的手，低聲勸道：「公主息怒，明日便是您的大婚之日，何必為了區區一個林初瑤壞了心情？」
平陽公主咬牙切齒地道：「那些牆頭草，昨日還在本公主面前巴結，如今竟然一個個跑去給林初瑤添妝，真是讓人生厭！」
蓮心低聲哄道：「公主又何必與他們計較？明日才是最重要的日子，公主身份尊貴，誰能與您相比？再說，姑爺一表人才，意氣風發，屆時全上陽城的小姐們都會羨慕公主呢。」
聽到「意氣風發」四個字，平陽公主的臉色果然緩和了幾分。
是了，她是堂堂公主，方修然又是朝中炙手可熱的新貴，她還怕什麼林初瑤？
只要明日婚禮上，她一身華貴嫁衣，風光大嫁，而林初瑤卻只能嫁給一個殘廢，受盡嘲諷，她才是這場婚事的真正贏家。
夜色深沉，府中靜謐無聲，唯有燭火輕輕跳躍，映照著方修然俊逸卻略顯疲憊的面容。
他靜靜地坐在案前，目光落在擺放整齊的吉服上，卻沒有絲毫欣喜之色。那一身紅色錦袍繡著金龍祥紋，象徵著他的新身份——平陽公主的夫君，皇家駙馬。
可他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一旁的小廝站得筆直，看著自家少爺這副模樣，心裡暗暗叫苦，忍不住開口勸道：「少爺，明日便是大婚了，您好歹試一下衣服，萬一不合身，還來得及改。」
方修然聞言，冷冷地掃了小廝一眼，語氣不耐：「有什麼好試的？明日的婚禮……還不知道能不能如期舉行。」
小廝愣了一下，只當是方修然心情煩躁，不敢再多言，只低著頭站在一旁，不再勸說。
方修然神色陰沉，眉頭緊鎖，指尖在案几上輕輕敲擊著，心緒翻湧。
一想到明日林初瑤要嫁給沈凌風，他便感受陣陣心痛。再想起這些日子為了討好平陽，他不惜做小伏地，實在讓人憋屈。
「明日的婚禮……」
他冷笑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算計。
夜色濃重，方府寂靜無聲，唯有風穿過迴廊時，掀起陣陣微弱的衣角翻動聲。
「沙——」
忽然，窗欞處微微震動，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閃入房內，身形極快，動作輕盈無聲。
方修然幾乎在瞬間驚醒，手下意識地摸向枕邊的匕首，可當他看清黑影的身形後，眼神一凝，隨即鬆開了手中的武器，語氣平靜地開口：「不知深夜到訪，有何吩咐？」
黑影站定，身形隱在暗處，壓低聲音說道：「殿下命我前來確認，一切是否準備妥當？」
方修然微微一笑，眼神沉穩如水，緩緩道：「讓殿下放心，都已經按照計劃進行，明日……必定有一場精彩的好戲。」
黑影聽後，微微頷首，沉聲道：「殿下希望一切順利，屆時，方大人只需按計劃行事，絕不可有任何遲疑。」
方修然輕輕一笑，目光意味深長：「自然。」
黑影沒有再多言，轉身便要離開，身影如幽靈般，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方修然望著窗外夜色，眼中閃過一抹幽深的冷意。
「明日……」他輕聲念道，手指輕輕摩挲著桌面，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螳螂捕蟬，黃雀在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