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如何能成就大事
太醫院內靜謐無聲,唯有幾盞長明燈微微搖曳,映照出李太醫那張滿是疲憊與哀痛的臉。
他坐在書案前,指尖緩緩摩挲著一本醫案,心神卻早已飄遠。
「怎麼會這樣……」他喃喃低語,眼底浮現出一抹深深的惋惜。
林初瑤……就這麼死了?
他至今仍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林初瑤雖未正式入太醫院,但醫術之精湛,就連他這個太醫院的老臣也甘拜下風。當初她與自己一同醫治小殿下時,那一雙溫柔而堅定的眼眸,仍歷歷在目。
「李太醫,您的針法雖穩,但若在這個穴位多留三息,便能更快舒緩經脈。」
「李太醫,若此藥與何首烏同煎,藥效會大打折扣,不如改用……」
她從不居高臨下,也從不倨傲,而是帶著耐心與真誠,毫無保留地分享自己的經驗,甚至還親手教過他一套極為精妙的針法。
她當時笑著說道:「這套針法可以化解許多毒傷,說不定哪天,李太醫還能用它救治我。」
當時他不過當作玩笑,誰會如此喪盡天良,傷害這樣一個女子?
可現在……
她真的被害了,就在她最該幸福的一天。
李太醫的心猛地一沉,回憶起剛剛為林初瑤診脈時的感覺。
當時情緒太過悲痛,他只是下意識地確認她的生機已斷,卻未曾深究。可現在,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林初瑤的脈象雖然微弱,但那股極淡的氣息,似乎並不像尋常的死亡僵硬。
這世上確實存在一些特殊的毒藥,可以讓人看似氣息全無,卻仍存一絲生機,若是普通人,確實不可能察覺……
難道,還有一線生機?
想到這裡,李太醫心跳猛地加快,整個人如遭雷擊。
「不管了,死馬當活馬醫,總要試一試才甘心。」
他咬了咬牙,迅速起身,將藥箱攏入懷中,匆匆朝那座偏殿走去。
一晃半個月過去!
昔日熱鬧非凡的三皇子府,曾因即將迎娶林初瑤而張燈結彩,如今卻死氣沉沉,仿佛失去了生機。
院中,寒風呼嘯,枯葉翻飛,寒月、小檀、青杏三人站在廊下,滿臉愁容地望向屋內的身影。
沈凌風一襲單薄的衣袍,倚靠在榻上,目光空洞地盯著桌上的玉佩。
那是林初瑤曾最喜愛的一件飾品,如今卻成了他唯一的念想。
「小姐……」小檀忍不住紅了眼眶,哽咽著低聲道,「小姐若是還在,定然不願殿下如此頹廢。」
寒月嘆了口氣,眼神複雜:「小檀,別說了。」
她何嘗不想勸?但沈凌風如今的模樣,早已聽不進任何話語。
半個月來,他幾乎滴水未進,腿傷再度惡化,臉色蒼白得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可他依舊倔強地撐著,哪怕夜深人靜時,也只是緊緊攥著玉佩,任憑痛楚在體內肆虐。
「初瑤……你答應過我,會一直陪著我的……」
他低喃著,指尖輕輕撫過那步搖,眼底藏著無盡的思念與悔恨。
與此同時,宮中局勢悄然生變。
皇帝自那日刺殺之後,整日疑神疑鬼,身體也每況愈下,朝堂之事逐漸落入太子手中。
太子沈凌淵行事果斷,逐步掌控大權。
因救駕有功,太子被封為監國,方修然官升一品,林逸澤也被賜封為將軍,手握兵權。
唯獨沈凌風——毫無封賞,甚至連皇帝的一句慰問都未曾得到。
朝中大臣紛紛猜測,皇上是否已對三皇子徹底失望?
「自古帝王最忌用情太深,三皇子這般沉溺於女色,如何能成大事?」
「殿下本就一向病弱,如今更是形如枯槁,怕是皇上早已不再看重。」
「嘖,真是可惜,本以為三皇子腿傷痊癒能有所作為,誰知竟被林初瑤一死,便沉淪至此……」
上陽城的茶樓酒館,皆在流傳著同樣的話——沈凌風,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又再一次失去了。
宮中,御書房內,皇帝端坐在龍椅上,神情冷峻。
回想起大臣們對太子的讚譽,皇帝眉頭緊鎖,神色深沉。
陳貴妃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兒子日漸頹廢,跪在皇帝面前哀求:「陛下,凌風失去初瑤,心神大亂,才會如此頹然。請陛下再給他一點時間……」
皇帝目光微冷,語氣不容置疑:「貴妃,朕身為帝王,豈能容許兒子因一個女子便如此自毀?」
他緩緩站起身,語氣透著冷漠:「凌風不爭氣,朕不會再浪費時間去等他。」
說完,他揮袖離去,獨留陳貴妃跪在原地,心如死灰。
太子府內,沈凌淵端起茶盞,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如今局勢,倒是比本殿預料中更順利。」
方修然立於一旁,神色恭敬:「三皇子一旦徹底失勢,殿下便再無威脅。」
沈凌淵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不過,他若真就此沉淪,未免也太無趣了。」
方修然聞言,眼神微閃,緩緩開口:「殿下,屬下倒是覺得……倘若三皇子重新振作起來,陛下或許還會給機會,到那時,三皇子就不好對付了……」
沈凌淵聞言,眼神一凝,輕輕放下茶盞,指尖摩挲著杯沿,陷入了沉思。
半響,他開口說道:「你的意思是,暫草除根……」
方修然上前一步,繼續說道:「殿下英明!此時三皇子正沉浸在悲痛中,身體也垮了,就算出什麼意外,也可以說是悲傷過度,隨三皇子妃去了,沒人會察覺有什麼不對。」
「而且整個上陽城都在殿下您的手中,除去一個人還不是易如反掌……」
聽到方修然的話,沈凌淵眼神銳利起來,他緩緩說道:「你倒是說的有點道理,父皇的身體越來越差,不如再給他下一劑猛藥,本殿當了這麼多年的太子,確實是有些無趣,也該換換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