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是他對不住她
三皇子府中
「殿下,宮中傳來消息……」寒風快步走入,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凝重。
沈凌風緩緩抬眸,手指摩挲著玉佩,淡淡道:「說。」
寒風深吸一口氣,沉聲稟報導:「皇后在冷宮自縊,屍身已被秘密處置。」
沈凌風的手微微一頓,眼底浮現一抹晦暗不明的情緒,半晌,他嗤笑一聲,語氣譏諷:「太子果然心夠狠,連被廢的皇后都容不下。」
他的聲音平靜,甚至透著幾分漠然,可寒風卻能感受到其中暗藏的怒意。
他將玉佩收回袖中,眸光微冷:「平陽那邊呢?她現在什麼情況?」
寒風皺眉,低聲回道:「平陽又去了太子府鬧了一場,只是這次太子不在,她只在門外大罵了一陣,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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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凌風輕輕嗤笑,眼底閃過一抹嘲弄:「平陽……還真是不吸取教訓。」
他頓了頓,目光幽深,緩緩道:「再這樣下去,太子是不會放過她的。」
寒風沉默片刻,隨後問道:「殿下,我們需要派人去保護公主嗎?」
沈凌風點點頭,目光犀利:「不能讓太子的陰謀這麼快得逞。」
他抬眸,眼神透著幾分冷意,沉聲吩咐:「加派人手,務必讓計劃順利進行。」
寒風鄭重點頭:「屬下明白。」
他躬身行禮,隨即退下。
離開太子府後,平陽緩緩地走在上陽城中,她衣裳凌亂,面色蒼白,目光空洞無神,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毫無目的地遊蕩。
腦海里,不斷回放著剛剛在冷宮內見到皇后的場景。
看著那道躺在血泊中的身影,平陽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母后……你為何不等我?」她撲上去,抱住皇后的身體,淚如雨下。
她拼命搖晃著皇后冰冷的身體,可無論她如何喚叫,那雙曾經威嚴、曾經溫柔的眼睛,永遠也不會再睜開了。
侍衛們在旁邊靜靜地看著,沒有人敢上前,也沒有人敢阻攔。
她的哭聲在冷宮內迴蕩,悽厲、絕望,仿佛一隻被折斷羽翼的鳥,在瀕死之前最後的哀鳴。
最後,她的身體漸漸癱軟,雙手死死地抓著皇后的衣袖,眼淚早已流干,眼神也變得麻木而呆滯。
她徹底輸了。
她的皇兄死了,母后死了,而她呢?她還活著,可是她該如何活下去?
平陽茫然地走在街道上,眼神空洞,像是一個被抽乾了靈魂的人。
「母后……你為何不等我……」她喃喃低語,聲音微不可聞,像是夢囈。
路人側目,認出她是被廢的公主,紛紛避讓,臉上帶著鄙夷、漠然、惋惜,各種複雜的情緒。
她走進了一條幽深的小巷,停下了腳步,緩緩抬起頭。
眼前,是一座高高的樓閣,正是京城最著名的酒樓,往日,這裡是達官貴人聚集之地,如今,她卻像一個被驅逐的乞丐般,站在門前,躊躇不前。
她緩緩踏步而上,進入酒樓,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小二有些猶豫地看著她,最終還是走了過來,低聲道:「公……姑娘,要點什麼?」
平陽沒有回答,而是緩緩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蒼白的笑意:「拿最烈的酒來。」
小二怔了一下,似乎想要勸阻,可當他看到平陽那雙充滿死寂的眼睛時,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去取酒。
很快,一壇烈酒被端了上來,酒香四溢,濃烈刺鼻。
平陽輕輕拂開封口,倒了一杯,仰頭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像是火燒一般,灼痛著她的五臟六腑。
可她卻笑了,笑得無比淒涼。
她一無所有了。
皇后死了,沈凌雲死了,她的身份被廢,所有曾經高高在上的東西,如今全都成了泡影。
她本以為,她還能為母后報仇,可如今連最後的希望都破滅了。
沈凌風不願相信她,也不願意反抗太子,那她……還能做什麼?
平陽烏髮微亂,鬢邊的髮絲貼著微微泛紅的臉頰,手中的酒杯已經不知倒滿了多少次。
她的眼神朦朧,嘴角帶著一絲嘲弄的笑意,一杯接著一杯,仿佛只有烈酒才能填補她內心的空洞。
她已經分不清自己喝了多少,只知道酒入喉時,能讓她短暫地忘記所有的屈辱、仇恨與無助。
「再來——」她揮了揮手,語氣含糊不清。
小二猶豫地看著她,這已經是她喝下的第幾壇酒了?他低聲說道:「姑娘,您已經喝了不少了,要不……別喝了?」
平陽眯著眼,神色不耐,聲音透著一絲醉意:「讓你倒酒便倒酒,哪來那麼多廢話?」
小二無奈,只能繼續斟酒。
她搖搖晃晃地端起酒杯,輕輕地笑了,眼底儘是淒涼:「方修然……沈凌風……你們可真是無情啊……母后……四哥……你們都不在了……我到底還活著做什麼……」
她的喃喃低語,消散在酒香之中,最終,眼前的世界開始變得模糊,手裡的酒杯掉落在地,她整個人向前一傾,重重倒在桌案上,陷入了昏睡之中。
另一邊,方修然剛從二樓的雅間走出,身旁幾位官員正與他拱手作別,他神色淡然,整理了一下衣袖,準備離去。
當他走下樓梯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大廳,卻在瞥見某道熟悉的身影時,腳步頓住了。
他眉心微蹙,目光定在角落裡的醉酒女子身上。
平陽……
他的神色複雜,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面對她。
她已不再是那個意氣風發、頤指氣使的公主,曾經的光環早已被剝奪,昔日的驕傲也被現實狠狠碾碎,如今,她不過是一個落魄的棄子,一個沉溺於痛苦中的可憐人。
方修然站在原地,望著醉倒在桌案上的平陽,心頭掠過一絲不忍。
他曾經恨過她,厭惡過她。
她曾經刁蠻任性,不顧他的意願,將他困在自己身邊,他曾一度視她為牢籠,渴望掙脫。
如今,他終於擺脫了她,可看著她這副模樣,他卻沒有絲毫痛快,反而……有些愧疚。
她之所以落得這般田地,與自己脫不了干係。
是他利用了她,對她虛與委蛇,最終,將她徹底推進了深淵。
歸根結底,是他對不住平陽。
他低嘆了一口氣,收回複雜的目光,淡聲吩咐道:「去找幾個丫鬟,送她回府。」
一旁的隨從有些詫異:「大人,平陽公主如今……」
方修然的眼神微沉,語氣平靜而不容置疑:「無論如何,她曾經是公主,送她回府。」
隨從不敢再多言,立刻找來酒樓的丫鬟,將平陽扶起,準備送她離開。
方修然最後看了她一眼,隨後轉身,步伐沉穩地走出酒樓。
他本不該回頭的,可在踏出門檻的一瞬間,他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最終,還是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夜風微涼,他站在門外,眸色微暗,心頭湧上了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良久,他輕輕嘆息一聲,頭也不回地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