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恨你又有什麼用
李太醫見林初瑤終於打算振作，心裡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從藥箱中取出一隻小巧的瓷瓶，遞到林初瑤手中，語氣溫和而鄭重：「三皇子妃，這是微臣研製出的藥丸，雖無法根治生機丸的毒性，卻能短時間內克制對它的渴望。但是，藥效會隨著服用次數的增加逐漸遞減，三皇子妃可以作為參考。」
林初瑤低頭看著瓷瓶，指尖微微發顫。她緩緩接過，指腹摩挲著冰涼的瓷面，目光幽深。她知道她得利用這暫時性的緩解，讓自己有精力去研製真正能根除的藥方。
李太醫見她沉思，頓了頓，又輕聲說道：「殿下還在門外，您要不要見一見？」
林初瑤的手指猛地一緊，眼神中浮現出一絲猶豫。她的心情複雜至極，腦海中浮現出沈凌風守在門外的身影，想像著他焦急、愧疚又隱忍的神情。她知道，他從未離開，一直守著她。
可她該如何面對他？她還沒有整理好自己的心緒，剛剛下定決心要去研究解藥，可她仍無法釋懷沈凌風餵她生機丸的事。她又怎能輕易原諒？
她咬了咬唇，終究沒有答話。
李太醫看出她的遲疑，輕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意味深長：「三皇子妃，若是異地而處，您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林初瑤怔住了，抬眸看向李太醫，眼神微微動搖。
如果換做是她，她能眼睜睜地看著沈凌風命懸一線而無動於衷嗎？她又是否能忍受，為了救他，而去做他最痛恨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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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上眼，想像著自己站在沈凌風的位置，看著他奄奄一息，生命在自己眼前流逝，唯一的希望，是一顆他極度厭惡的藥丸。
她會怎麼做？
她會放手嗎？會眼睜睜看著他死去，只因為他不願服藥？
不，她做不到！
哪怕沈凌風會怨恨她，哪怕他會責怪她，甚至哪怕他醒來後恨她一生，她也要救他。
她不能失去他。
她猛地睜開雙眼，指尖微微顫抖，仿佛終於明白了沈凌風的痛苦與無奈。他不是不尊重她的意願，而是根本無法承受失去她的代價。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她心中所有的怨恨、痛苦，在這一刻忽然鬆動了。
人生苦短，她已經失去了太多，她不想再浪費時間在折磨自己和愛人上。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清明而堅定。
她抬頭看向李太醫，緩緩開口：「告訴殿下，我想見他。」
李太醫愣了一瞬，隨即露出一抹輕鬆的笑容，微微拱手道：「微臣會轉告殿下，三皇子妃好好休息，微臣先告退。」
他提起藥箱，緩緩退出房間，臨走前，最後看了林初瑤一眼。
她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般充滿痛苦，而是透著一絲釋然和溫柔。
房門外，沈凌風仍然站在原地。
他一直沒有離開，哪怕李太醫說她不願見他，他仍然倔強地守在門外，等待著，等待著她願意原諒他的那一刻。
聽到腳步聲，他猛然抬眸，看見李太醫走出來，連忙上前一步，語氣急切：「她怎麼樣了？」
李太醫微微一笑，緩緩道：「殿下，三皇子妃讓您進去。」
沈凌風一瞬間愣住了。
他僵在原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願意見我了？」
李太醫輕輕頷首：「三皇子妃已經想通了，殿下，進去吧。」
沈凌風的心猛地收緊，他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下衣襟，緩緩推開了房門。
他站在門口，眼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情緒，他不敢輕易邁步，生怕這一切只是夢境，一旦靠近，她又會像之前那般憤怒地推開他。
然而，林初瑤的目光清澈，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
她輕輕向他伸出手，聲音有些沙啞，卻堅定溫和：「凌風，過來。」
沈凌風的喉嚨仿佛被什麼堵住了，眼眶微微泛紅。
他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邁步走到她面前，緩緩地握住了她伸出的手。
那隻手依舊有些冰涼，指尖帶著些許顫抖，可是她的掌心卻覆著他的手背，輕輕地握緊了。
沈凌風的心猛地收緊，他緊緊地盯著林初瑤，低聲問道：「初瑤……你不再恨我了嗎？」
林初瑤怔了怔，隨後輕輕嘆了一口氣，眼底浮現出一抹自嘲：「我恨你，又有什麼用呢？」
沈凌風的身體微微僵住，指尖微微收緊。
「我想過，換作是我，我會不會也做出和你一樣的選擇。」林初瑤緩緩說道，聲音中帶著些許感慨，「我發現，我會。」
她抬眸直視著沈凌風，眼神里不再只有痛苦，而是多了一份理解與釋然：「如果是你躺在那裡，哪怕你醒來後怨我、恨我，我也絕不會放棄你。」
沈凌風的眼神微微顫動，緊緊攥住了她的手，低聲呢喃：「初瑤……」
他曾無數次幻想她願意原諒自己的場景，可當這一刻真正到來，他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口。
他不在乎她怨不怨他，不在乎她是否原諒，只要她活著，哪怕是恨著他，他都能接受。
可是，如今她卻告訴他——她不會再怨他了。
她終於理解了他的痛苦。
沈凌風再也克制不住，猛地將林初瑤抱入懷中！
他的手臂用力地收緊，仿佛要將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他的下顎抵在她的肩頭，聲音發著顫：「初瑤，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林初瑤靠在他懷裡，感受到他的顫抖，眼眶也微微發紅。
「凌風，你沒有錯。」她輕聲說道，「你只是不願失去我。」
沈凌風閉上眼睛，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頸側，像是終於找到支撐一般，所有的壓抑和痛苦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兩人靜靜地相擁著，感受著彼此的體溫，感受著這一刻的平靜。
良久，林初瑤輕輕推開他，抬眸看著他，語氣透著一絲堅決：「凌風，我不會讓自己再被生機丸控制。」
沈凌風一怔，眉頭微蹙：「初瑤，你的身體……」
林初瑤輕輕搖頭，眼神堅定：「李太醫說得對，玄藥谷的生機丸正在荼毒上陽城的百姓，我不能坐視不管。」
「既然它已經入了我的體，我便要用這次機會，研究如何徹底根除它。」
沈凌風看著她，眼神里透著深深的心疼：「要不要再緩幾天，你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這樣做……」
林初瑤堅定地說道：「多拖一天，就會有更多的百姓受苦，我不能眼睜睜看著父母的心血再次被利用，凌風，你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