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桃樹指路
轟隆！
頭頂又掉下磨盤大的石頭，狠狠砸進腳下的黑水裡。
濺起的水花冰冷刺骨，帶著一股子土腥和腐爛混合的怪味兒。
整個洞穴都在劇烈搖晃，四面八方的石壁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裂紋跟蛛網似的飛快蔓延，感覺隨時都要塌下來把自己活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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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靈兒攥緊手裡那半截桃木劍，劍身青光一明一滅，抖得厲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前面使勁拽著她。
額角全是冷汗，黏糊糊地往下淌。
「這邊走！」她也顧不上多想，踩著腳下不斷晃動的碎石，朝著劍光指引的方向衝過去。
身後是敖靈兒沉重的腳步聲，水花被踩得嘩啦響。
她背上是昏迷不醒的朱剛，胳膊下還夾著個洪禹，兩個大男人死沉死沉的。
龍族的力氣是大，可這麼耗著，敖靈兒也快到極限了。
黑水已經沒過小腿，又冷又黏，每走一步都費勁。
「靈兒！你確定是這條路？」敖靈兒的聲音都啞了，喘著粗氣問。
她抬頭看了一眼，洞頂跟下餃子似的往下掉石頭。
趙靈兒沒回頭，只覺得手裡的桃木劍震得更厲害了，青光死死鎖著前方一個更窄的通道口子。
「劍指著這兒，沒別的路了！」
這鬼地方跟迷宮似的，到處都是岔道，黑水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越來越多。
「轟！」又一塊巨石擦著敖靈兒身邊砸下來，濺起的黑水澆了她半身。
她腳下一個趔趄，咬緊牙關穩住身形，背上那倆人的分量差點把她壓趴下。
「靈兒，前面……前面塌了！」敖靈兒猛地停住腳，死死盯著前方。
原本就不寬敞的通道，這會兒被落石堵得嚴嚴實實。
死路！
趙靈兒也停了下來，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可手裡的桃木劍卻抖得更凶，青光直直刺向那堆堵路的石頭，像是在催命。
「劍讓咱們過去……可這……」
「我來！」敖靈兒把背上和胳膊下的人小心翼翼靠在旁邊稍微穩固點的石壁上。
她退後兩步，猛吸一口氣，額角青筋都爆起來了。
低吼一聲，她像頭蠻牛似的沖向那堆塌方的石頭。
胳膊掄圓了，硬生生把幾百斤的石頭往外掀！
石頭磨著石頭，發出牙酸的「嘎吱」聲。
敖靈兒眼睛裡都泛起了淡淡的金芒，指甲縫裡隱約有鱗片冒出來，這是把吃奶的勁兒都用上了。
趙靈兒想上去幫忙，可她那點力氣根本不夠看。
也就十幾個喘息的功夫，敖靈兒硬是給清理出一條勉強能塞進一個人的縫隙。
「快走！」她重新把兩人弄到身上，汗水把衣服都浸透了。
趙靈兒剛要抬腳，眼角餘光瞥見旁邊石壁上，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那光很微弱，嵌在石頭縫裡，是一塊巴掌大的碎片，跟之前那些記憶碎片看著有點像，又不太一樣。
「等一下！」她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伸手就朝那碎片摸了過去。
頭頂的石頭掉得更凶了。
「來不及了！這兒馬上要塌了！你磨蹭什麼！」敖靈兒急得直跺腳。
趙靈兒的指尖碰到了那塊碎片。
嗡——！
眼前猛地一花。
一個挺舊但還算乾淨的小院子。
院子中間有棵長得特別茂盛的老桃樹。
樹底下站著個小不點，旁邊還有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兒。
是蘇澈！小時候的蘇澈！還有他爺爺！
「阿澈，記住了，」老頭兒的聲音沙沙的，很鄭重，「咱家這棵桃樹，不一般，是老祖宗留下來的，能保平安。」
小蘇澈仰著臉看他爺爺，眼睛裡亮晶晶的：「爺爺，為啥每年都要在樹底下撒鹽啊？」
老頭兒蹲下來，從懷裡掏出個小布袋，小心打開，裡面是半塊玉佩，玉佩上還纏著一根細細的金線。
「這玉佩和金線，都記好了。往後要是我不在了，你記住，桃樹下，挖三尺……」
畫面「啪」一下碎了！
趙靈兒猛地回過神。
洞塌得更厲害了，黑水已經漫到大腿根。
「靈兒！！」敖靈兒的吼聲震得她耳朵嗡嗡響，「快走啊！想死在這兒？！」
趙靈兒打了個激靈，趕緊收回手，一頭鑽進敖靈兒剛清理出來的窄縫裡。
兩邊的石壁擠得人喘不過氣，粗糙的石頭表面劃破了衣服，蹭在皮膚上火辣辣地疼。
桃木劍的青光在前面搖曳，是這片黑暗裡唯一的光亮。
敖靈兒在後面，先把朱剛和洪禹一個一個硬塞進來，自己最後才擠進來，疼得直抽冷氣。
擠過那段最窄的地方，前面空間猛地開闊起來。
竟然是個半圓形的洞窟。
洞壁上，密密麻麻嵌滿了發光的碎片，跟剛才趙靈兒碰到的那塊差不多，成百上千！
整個洞窟被映成一片朦朧的淡藍色。
「快看，這些都是……」趙靈兒愣住了，下意識環顧四周。
敖靈兒警惕地把背上的人放下，龍尾不安地掃著地面：「這又是什麼鬼地方？」
趙靈兒往前走了幾步，手裡的桃木劍突然劇烈震顫起來，青光大盛，直直指向洞窟正中央，那裡嵌著一塊最大的碎片。
她不由自主地朝那塊碎片走過去。
碎片的光芒也跟著越來越亮。
指尖再次觸碰。
嗡——！
更多的畫面湧進腦子裡！
還是那棵桃樹下。
蘇澈已經長大了，手裡拿著把鏟子，他爺爺不在了。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決絕和難過。
「桃樹下，挖三尺……」他低聲念叨著，一鏟子狠狠插進樹根旁的泥土裡。
畫面一轉。
蘇澈挖出了一個小木盒子，盒子是黑色的，上面刻滿了看不懂的符文。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
裡面果然是那半塊玉佩和金線。
還有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黃紙條。
蘇澈展開紙條。
上面用硃砂寫著幾行字：「若命運之輪轉動，尋六方印記，合而為一。玉為引，金為媒，桃為……」
後面的字跡模糊不清，像是被什麼東西抹掉了。
記憶又斷了！
轟隆隆——！
地底下傳來更猛烈的震動，整個洞窟都在搖晃，感覺下一秒就要徹底崩塌！
「靈兒！必須馬上走！」敖靈兒扯著嗓子吼，聲音幾乎被巨大的轟鳴聲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