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牡丹宴會
見石昭沉默不語,文安侯夫人無奈地笑了笑,寬慰道,
「這順意公主的牡丹宴年年都辦,可你從來不肯參加,今年你十六,也是時候歷練歷練了。」
聞言,石昭更覺得糟心。
這個順意公主打小就喜歡跟在張懷瑾身後轉悠,每次見她就眼睛不是眼睛,嘴巴不是嘴巴,非要刁難捉弄一番才肯罷休。
她當時避之不及,更不要提去參加她的宴會。
突然,石昭想起什麼,問道,「這牡丹宴今年也有名門公子參加?」
文安侯夫人一愣,有些警覺,「有是有,雖說我朝風氣並不古板教條,可也是男女分席,你........」
她心中有些不安,石昭對這些事從來不上心,怎麼突然開始問這個,難不成她還在想著張家的婚事?
這次牡丹宴,張懷瑾定是要參加的。
石昭對文安侯夫人言外之意不置可否,點點頭,「我會去參加的。」
文安侯夫人心中更是慌張,她望著石昭,試圖勸解道,
「昭兒,你莫不是還在想著張懷瑾?不說其他,你現在帶髮修行,這樣對你的名譽實在是不好。」
文安侯夫人一臉善解人意,石昭淡淡看她一眼,卻只覺得噁心。
她是真的擔心,還是怕這樁婚事被攪黃,余璇瑤沒辦法嫁過去?
忽地,她看到珍寶齋院內一棵高大的大樹。
大樹延伸出粗壯的樹枝,其中最粗、最結實的樹枝上,兩條麻繩孤零零地系在上面。
那裡曾經扎了個鞦韆。
石昭最喜歡在上面搖搖晃晃,文安侯和侯夫人也曾寵溺地在後面護著她,將她推得高高的。
可是余璇瑤有一次自己玩耍時,不知怎的從上面摔了下來。
他們怒不可遏,當天就把鞦韆拆除,甚至沒有告訴石昭一聲。
當她從祖母那裡蹭飯回來,只看到了幾塊鞦韆的殘骸。
想到此處,石昭心中平靜的心有起了一絲波瀾,不是委屈憤怒,而且無盡的譏諷。
她不想再在珍寶齋待下去,每多待一刻,都會讓她覺得自己從前就是個愚蠢的傻子。
石昭收回眼神,輕聲道,「張懷瑾那種玩意兒,有什麼可爭可搶的,侯夫人想的可真多餘,小心未老先衰。」
一番話尖銳刻薄,文安侯夫人當即拉下臉。
石昭卻自顧自的轉身離去,氣得文安侯夫人身子顫抖,又無處宣洩。
走在路上,石昭捏了捏手中的布塊,眼底晦暗不定。
她小時在鄉村田間流浪,曾經做過織布幫工,那布她在手中一捻便知,紡線加入了植物莖髓。
將帕子在鼻間輕嗅,能聞到一絲微不可聞的香氣。
是藍安草。
會在布料里加入藍安草莖髓的,唯有冀州。
那布上的杏花雖然樣式簡單,絲線普通,用的卻是去年京都名門夫人圈子裡最時興的針法。
可從針腳看,這人學藝不精,仿佛只是參照旁人繡好的花樣模仿,沒有繡娘教導。
一個和冀州相關,與京都權貴圈子相近,卻無法融入的人。
石昭不可避免地回憶起來,文安侯曾在冀州帶回一個貌美的良家女子,想要納為妾室,卻被祖母一力壓下。
當年,祖母和文安侯鬧得很不愉快,那是石昭回憶里他們二人唯一一次爭吵。
之後她再沒聽說過這個女子的行蹤。
突然,石昭開始急迫的期待順意公主的牡丹宴。
她需要足夠的人手,去找到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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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正是艷陽天,文安侯府從一大早就開始熱鬧起來,丫鬟僕從們來回穿梭,圍著主子們團團轉,甚至連馬車都被裝飾得低調奢華。
「昭兒這丫頭,怎麼如此慢!今日牡丹宴,咱們文安侯府遲到了可怎麼好!」
文安侯夫人一身雍容的煙紫襦裙,眉眼間透露出幾分威嚴與端莊,眉頭卻擰成了一個疙瘩,對石昭很是不滿。
「娘親,昭姐姐向來如此,咱們再等一會兒也不遲。」
余璇瑤乖巧道。
她身著一襲精緻的淡粉色織錦長裙,裙擺輕曳,如同晨霧中綻放的桃花,既溫婉又不失少女的靈動。
石昭剛到門口,便聽到余璇瑤的話,長眉一挑,笑道,「時間還沒到,這麼著急,趕著去投胎嗎。」
石昭只穿了一身樸素無華的白色衣裙,髮髻簡單挽起,僅以一支素雅的玉簪固定,清新脫俗,可眉眼未施粉黛,整個人素靜極了。
腕間還戴了一串佛珠。
文安侯夫人看的眉頭一皺,可依舊沒有說什麼。
石昭的眼神在余璇瑤身上轉了一圈,微微勾起一個微笑。
張懷瑾往日最喜歡石昭著粉,她便也經常穿粉,石昭從前沒少因為衣服顏色和余璇瑤吵起來。
今日果不其然,余璇瑤依舊穿粉,款式是最近最時興的,應當是這幾日新做的衣服。
石昭感到一絲好笑,文安侯夫人和余璇瑤的算盤珠子可真是半點不隱藏。
余璇瑤察覺到石昭的眼神,咬咬下唇,不免有些心虛,可又強硬的瞪了回去。
張懷瑾本就應該是她的夫君!
她強行忽略了,張懷瑾當初求娶的就是石昭本人,和文安侯府嫡次女無關。
余璇瑤的眼神閃閃爍爍,石昭像是沒注意到一般,倚靠著車壁閉目養神。
越靠近別院,馬車行駛得越慢,突然,馬車突然頓住,將車中三人驚醒。
沒一會兒,只聽車外傳來一聲高傲又恭敬的聲音,「給各位夫人姑娘們請安,前方馬車堵住了道路,還請夫人姑娘們步行至別院。」
文安侯夫人眉頭一擰,掀開帘子張望,卻見其他馬車依舊向前駛去,這個人只攔住了他們一架馬車。
她剛想開口訓斥,就被余璇瑤拉了拉衣角,余璇瑤小聲說,「他是皇宮內侍........」
文安侯夫人這才注意到眼前此人麵皮光潔,沒有喉結,聲音也有一絲尖厲,當是內侍無疑。
現在出現在這裡的內侍,必是順意公主帶出宮的。
想到此處,文安侯夫人轉變了語氣,客氣道,「我們是文安侯家眷,前方馬車都在走,想來擁堵已經疏通了。」
那小太監卻依舊站在馬車前,嘴角的弧度沒有絲毫變化,道,「前方確實擁堵不堪,還望侯夫人見諒。」
文安侯夫人心底一沉,順意公主這是什麼意思。
其他權貴名門都坐車而行,只讓他們步行,這是要把文安侯府的臉面踩在腳底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