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農夫與蛇
氣氛驟然緊繃。
順意公主嘴角上揚，配上她艷麗的妝容，說不出的興奮張揚，她追問道。
「石昭眼睜睜看著你落水？」
第一句說出口，後面的話就不自覺涌了出來。
余璇瑤低下頭，聲音細弱，「是的........那小丫鬟把我帶到這裡的時候，昭姐姐就站在這裡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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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石從水中爬出來，當著在場貴女們的面把外衣穿上，引得貴女們紛紛扭過頭去。
他抹了把臉，看熱鬧不嫌事大，指著石昭道，「方才本大爺聽到有小娘子叫喊，走過來看到這個小娘子就站在岸邊不動彈！」
「哦？這樣講來，就是石昭你把余璇瑤推入水中意圖將其溺亡。」
順意公主站起身來，右手指著石昭，仿佛親眼所見般，語氣肯定道，
「因為被柳石撞破，所以才假裝救人把余璇瑤救上來，是也不是！」
一時陷入安靜，似乎每個人的呼吸都變得沉重而清晰可聞。
石昭忽地嗤笑出聲，那笑聲在緊張的氣氛中顯得格外刺耳，她緩緩抬起眼眸，目光中滿是戲謔與不屑，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石昭救人一命，反倒成了那心懷不軌之人？這世間黑白顛倒之事，我今日算是見識了個徹底。」
余璇瑤聞言低下頭，仿佛沒聽見一般，不吭聲的坐著。
人群中有人開口問道，「這裡這麼偏僻，賞花也不會來此，石小師父你來這裡所為何事？」
有人打破沉默，其他人紛紛開始竊竊私語。
「余璇瑤和那柳石口供相對應，不是石昭還能有誰？」
「若不是余璇瑤，石昭現在還是文安侯府的嫡次女，石昭怕是恨死余璇瑤了吧？」
石昭冷眼看著，若自己不是當事人，也有些被他們的推斷所打動。
余璇瑤、柳石、小丫鬟，三個人口供一致，矛頭直指石昭。
「石昭，如今證據確鑿，你還不肯認罪？」
順意公主冷哼著，看著石昭就像看著一個死人，說道，「意圖謀殺，實在重罪，合該關進刑部大牢！」
此言一出，膽小的貴女已經瑟縮著蜷起身子。
刑部大牢陰寒艱苦，哪裡是人呆的地方。
怕是待幾天就會香消玉殞。
石昭卻連眉頭也未動，輕輕抖了抖衣袖，回想到方才薛明幫她將余璇瑤拉上來的那一瞬，薛明在她耳畔說出的名字。
她橫了一眼順意公主，冷笑著蹲下身子，直視余璇瑤開口道，
「余璇瑤，你說看見我在岸邊站著，可有看見我身邊的人？」
余璇瑤呆住了，她不由努力回想，她在水中似乎沒看到其他人。
石昭肯定是在詐她。
只要石昭這次栽了，她就再也不用擔心佩紅的事，還有懷瑾公子的婚事也........
她穩了穩心神，強撐著說道，「你莫要唬我，你當時身邊哪裡有什麼人！」
石昭眼中閃過一絲利芒，微微一笑，剛想開口，就被一道男聲攔住話頭。
「我方才和昭昭一直在一起。」
石昭聽到聲音，眼底閃過厭惡，她站起身來，轉頭看去。
張懷瑾從人群中穿過，站了出來，目光清冷。
「昭昭沒有時間做這些事情，璇瑤你看錯了。」
張懷瑾，一身月白色長衫，衣袂飄飄，面容溫潤如玉，卻嚴肅地抿住了嘴。
如玉公子在前，順意公主卻氣得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嫉恨。
張懷瑾話語中滿是維護，可是石昭已經出家修行，又是個鄉村野丫頭，張懷瑾為什麼還對她如此念念不忘！
順意公主語氣不善，「這話說得好沒道理，懷瑾公子方才一直在青山亭，怎麼可能和石昭在一起！」
余璇瑤渾身濕透，微風吹過，身子輕微發顫，可她水一樣的眸子可憐巴巴地看向張懷瑾，卻發現張懷瑾根本沒有看向自己。
她不由失落地低下頭。
張懷瑾緊緊盯著石昭，滿眼關切，低聲問道，「你沒事吧？」
石昭不明白張懷瑾這時候冒出來做什麼，心情煩躁不堪，他的出現更是打亂了她的一切部署。
她眉毛輕蹙，壓下所有複雜心緒，道，「我無事。」
張懷瑾點點頭，這才抬起頭環視眾人，說道，
「昭昭奉太后娘娘旨意修行禮佛，可京都皆知我心系昭昭，方才我情難自製，故將她約出來一訴衷腸，看到璇瑤落水，這才出面救人。」
一番話聽得眾人一愣，貴女們更是眼含嫉妒的望向石昭。
她都帶髮修行了，怎得還引得張家公子如此痴心，真是不知羞恥。
柳石這時卻反應了過來，指著張懷瑾一蹦三尺高，「好啊，你個張懷瑾！剛才是你把大爺我踹下去的？」
柳石這無心之言，卻是歪打正著。
順意公主氣憤的閉了閉眼，簡直想把柳石的舌頭割下來。
他這樣一說，不是明擺著證明剛才有人和石昭在一起嗎！
口供不攻自破。
余璇瑤卻慌了神，她急急說道，「剛才我真的只看到昭姐姐一個人........懷瑾公子你若在，剛才順意公主他們來的時候怎麼沒看見你？」
張懷瑾眼神一閃，不動聲色道，「你落水昏迷，我方才想去找御醫，沒找到罷了。」
到此時，方才的證據土崩瓦解。
順意公主的臉色陰晴不定，眼神在張懷瑾與石昭之間徘徊，似是要從中尋找一絲絲破綻。
突然，她輕聲笑了出來，指著匍匐在她腳邊的丫鬟道，「拉出去杖斃。」
那小丫鬟驚恐地張開嘴，還未叫出聲，就被捂住嘴拖了下去。
順意公主卻神色未變，對石昭笑道，
「石小師父，你可是出家人，怎麼還和男子糾纏不清？犯戒律清規，違抗太后娘娘旨意，該杖責幾棍？」
不一會兒，遠處傳來一陣棍棒錘擊的聲音，聲音沉悶，一下下的，仿佛順意公主敲給石昭的警鐘。
石昭眉頭一挑。
「哎，順意，你這可就誤會石小師父了，方才石小師父可是恪守佛門清規，半點沒逾矩的。」
只見遠處，霍常固又吊兒郎當的走了過來，好似鐵哥倆地攬住張懷瑾的肩。
「霍常固，你........」
順意公主咬牙切齒，覺得今日霍常固簡直分外礙眼。
他今日為了石昭和自己作對，難道他也喜歡石昭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