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妥協
葉柔的話語如同冬日裡的一抹寒冰，讓餘思文心頭一緊。
夜幕下，小院中的燈籠散發出昏黃的光，餘思文輕輕嘆了口氣，緩緩轉身，腳步沉重地回到屋內。
石昭的身影逐漸融入夜色，宛如一抹幽影，無聲無息地穿梭於巷弄之間。
她回到與薛明共租的小院，月光稀薄，只勉強照亮門前一方青石板。
小綠緊跟在石昭身後，踏入小院，眼中滿是好奇與不解。
「姑娘，我們為什麼要來這個小院啊？」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吃驚，似乎對這裡的簡陋與偏僻感到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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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昭輕輕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輕輕推開門扉，點燃油燈，昏黃的光暈勾勒出簡陋卻溫馨的布置。
「我們暫時在這裡住下。」
住在這裡，說不定她也能看見文安侯，看看這個她口中無情狠心的父親。
說著，她望著窗外那條狹窄的巷弄，仿佛能透過重重阻礙，望見那個令人心寒的身影。
小綠的眼神隨之望去，巷弄深處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燈火閃爍。
蘭嬤嬤和小溪等人都留在青龍寺，石昭只帶了小綠和田永。
他們很快適應了小院的生活，每日清晨，小綠都會提著竹籃前往市集，挑選些新鮮的蔬果。
而葉柔時常邀石昭一同品茶，兩人坐在樹蔭下，葉柔會講述些趣聞，石昭靜靜地聽著，偶爾插上幾句，嘮些家常。
石昭沒有再見到餘思文，他仿佛從那一夜就消失不見了。
一日黃昏，市集歸來的石昭剛踏入小院，便見葉柔面色平靜，拉著石昭坐下。
一陣風吹過，帶來幾片落葉，也帶來了市井間流傳的碎語——文安侯老太爺叛國之罪已昭告天下，府邸被封，全家流放三千里，昔日繁華的文安侯府，如今只余斷壁殘垣，滿府家財盡皆充公。
葉柔的聲音感嘆，低語如同風中落葉：「文安侯府世代簪纓，竟落得如此下場。」
石昭面色平靜，望著葉柔充滿感嘆的眼眸，一時無言。
她沒有理會葉柔的感慨，只是靜靜地凝視著遠方。
葉柔見狀，咬了咬唇，繼續說道：
「你知不知道張家的張懷瑾，那個三元及第的狀元郎，被太后娘娘賜婚，娶的竟是謀反未果的先五王之女順嘉公主。這場婚事，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說著，她輕輕嘆了口氣。
石昭聞言，面上依舊平靜如水，只是微微抬眼。
她有些疑惑，葉柔突然說這些做什麼。
石昭的沉默在夜色中拉長，如同凝固的空氣，讓人心生壓抑。
葉柔的目光緊緊鎖住她，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突然，她輕聲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你難道不傷心難過嗎？那可是你從前的未婚夫，張懷瑾。」
言罷，夜色仿佛都為之一凝。
石昭的身軀微微一震，眼中閃過一抹難以置信的愕然。
她沒想到，葉柔竟已認出了自己——文安侯府的嫡次女，曾經的餘思瑤。
月光下，葉柔面容詭異，嘴角緊抿，嘴角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奮。
石昭緩緩抬頭，與葉柔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那一刻，仿佛時間都靜止了，只留下兩人間微妙的氣氛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葉柔見石昭眼中閃過詫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緩緩說道：
「我確實沒認出來你，小時候你和文安侯夫人還有些相像之處，長大後可是一點不像那個賤人。真是沒想到，原來那個沉默柔弱的小姑娘，如今竟成了氣場非凡的模樣。」
月光映照下，她的笑容帶著幾分嘲諷與快意。
石昭聞言，冷笑一聲，眼神如冰刃般刺向葉柔：「我也沒想到，你在背後竟做了這麼多壞事，謀害性命，挑撥離間，心腸比蛇蠍還毒。」
說著，石昭身子前傾，逼近葉柔，月光下的身影顯得越發冷冽，仿佛每一句都踏在了葉柔的心弦上。
葉柔不由自主身子後仰，臉色微變。
她的眸光在昏暗中閃爍，她輕咬著唇，眼中滿是怨恨：
「石昭，雖然我知你已與文安侯府劃清界限，但每次想起昔日的種種，還是忍不住心生遺憾。你畢竟曾是府中的一份子，卻因早被賜姓，得以在這場風暴中獨善其身，真是世事無常。」
說著，她輕輕搖頭，髮絲隨著動作輕輕舞動，在夜風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
石昭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我能得以存命，那還要多虧你污衊我的身世，找了那個余璇瑤過來。」
葉柔眼中閃過一絲利芒，隨即化作無辜的漣漪，她輕聲道：
「我也未料到事情如此順利，因為有你，這偌大文安侯府竟衰敗的如此之快。」
月光下，她的身影顯得單薄而脆弱，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石昭的眼眸卻猛然一縮，他仿佛看穿了葉柔的偽裝，聲音低沉而堅定：
「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不是打敗文安侯夫人，而是讓文安侯府覆滅？」
石昭的話語如同鋒利的刀刃，一點點剝開葉柔偽善的面具。
葉柔的臉上閃過一絲扭曲的快意，她突然大笑起來，那笑聲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刺耳。
她猛地站起身，雙眼赤紅，仿佛失去了理智的瘋子。
「是！你說得沒錯！我從未在意過什麼榮華富貴，那些對我來說都是虛無縹緲的東西。
我只知道，我的孩子，我可憐的孩子，他死了！被文安侯府的人害死了！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我要讓整個文安侯府都為他陪葬！」
葉柔的聲音尖銳而悽厲，她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這整個夜色，將文安侯府的罪孽都吞噬殆盡。
月光下，她的身影顯得格外扭曲而猙獰，仿佛從地獄中爬出的索命厲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