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還感悟個錘子
走廊陰暗。
陳平生提著兩個少女回去時，山羊嚼著剔下來的筋對陳平生的表現很是滿意，「趕緊洗，我可以多等會。」
「羊兄耐心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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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生說著話，隨著灌注惡緣成功，轉身忽然朝羊妖狂奔，斬妖刀直接祭出！
斬妖初境式，一刀斬下！
「咩！！」
羊妖尖叫，沒想到陳平生會反水，快速躲開，還是被砍下一隻羊角。
那瞬間，他發現陳平生沒因一招不中而放棄，他的面容似乎也變了。
光輝，偉岸，目光堅定，像是用一生來潛心修行的刀客。
目中無人，只有那一刀，接一刀！
陳平生確實沒任何猶豫，就像真與刀合二為一，融為一體，刀就是他，他就是刀！
這一刀被羊躲開，下一刀就不一定了！
陳平生心裡慌的一批。
根本不敢給老羊機會。
他雖能感覺到一股充盈的力量布滿全身，但心底還是怕，怕自己用完這一招就變成遲暮老人…
但無論如何，都絕不給他再作妖的機會！
初境刀法，傳神入化。
羊妖到底是在開始就落下了風，又失去固守妖元的羊角，隨著陳平生一刀接一刀，最後被砍的七零八落，成了地上的一堆爛骨。
陳平生刀不敢停，從羊妖小腹一直割裂到喉管，等刀法炫完，抽刀起身，羊妖五臟六腑早被攪碎一地，其中，還伴隨許多指骨。
陳平生想吐，可身體不允許。
他心裡噁心，可身體平靜沉穩的可怕，斬妖收刀，收刀前甚至仔細用羊毛擦淨後才入鞘。
感悟圖沒出現。
要不，陳平生還有點想看那幅圖風中亂掉的樣子。
選擇是選擇，人不能被AI取代的原因就是，人可以上一秒和下一秒做出截然相反和意想不到的舉動。
誰說擇惡，就不能向善了？
真正的謀士當以身入局！
就是還有三天……
【天機變：斬殺初境羊妖，獲妖惡一百七。獲得妖壽：三十。事主使用妖惡等同惡緣，只耗妖壽，不耗壽元。】
陳平生的眼忽然迷了層霧。
這種隱藏福利怎麼不早點和前身說呢？
這樣算的話，他剛才意氣風發，消得「三年」壽命，算什麼？
眼瞅著就三天壽命了。
要這妖壽有何用！
嗯？
陳平生目光緩緩又落在最後的數字上：
「當前壽元：十年零一天。」
-
陳平生現在平靜得讓兩個小姑娘害怕。
兩個小姑娘剛被扔了以後聽到外面打鬥聲想跑，可被攔住去路，眼下看著陳平生臉上，身上都是血，卻是嘴角從隱抽搐，到帶著癲狂，到最後放肆的大笑起來。
大笑不止的陳平生這時扭頭看她們兩個，那眼神分明是慈祥，可兩個少女都嚇得抱成一團，隨後眼看陳平生又一點點收起笑容。
他記起來了。
剛聽到慘叫往外跑時，出現過一次天機變，但當時他忙著救人，沒工夫理。
多的壽命八成就是那被吃的小丫頭，這就沒什麼好高興的了。
陳平生此刻心情再次歸於平靜，「你們……家在哪？我給你們送回去。」
少女的目光里只有驚恐，「陳，陳爺，你說過只要交出我們！絕不連累家人！」
「我們……願去教坊司的……」瞎了眼的少女抬起頭時，陳平生嘴角強撐的溫柔笑也收了，想扯衣服條給她把眼包紮，才發現自己一身的妖血。
「等下，我去找繃帶。你們別亂跑……這很危險。」
本就沒什麼教坊司，就是送你們去黑風山餵羊妖，不過，他啥也不用說了。
找到繃帶後，陳平生看著瑟縮的少女，慣性撓頭，撓到傷口，疼得齜牙咧嘴，這次倒沒憋著，「我說……能麻煩給我也包紮一下嗎？謝了哈。可以先包她的……」
陳平生把乾淨紗布遞過去指了指瞎眼的小孩兒，心情複雜，「醫藥費回頭記我頭上。」
兩個少女起初如臨大敵，但陳平生已經坐下。
少女們猶豫著還是先給他包紮完。
雖然他斬妖的樣子意氣非凡，但她們不會忘了她們如何出現在這裡。
包紮完後，陳平生等她們平復些往外走。
天亮了。
他讓兩個女孩跟著，沒多說，畢竟，早給孩子嚇破膽了。
出了院，還有人。
密林中，兩個少女都跟著他後面，儘管他是最危險的人，可是……他也的的確確是從羊妖手裡把她們救下來的。
林外，前身身邊的幾個鷹犬迎上來，「陳爺，那幾家人都按照你的吩咐綁起來了！啊！鬼！！」
幾人看到後面的獨眼白衣少女，嚇得臉都白了。
羊妖是他們親眼看著進去的，絕不可能放過她們！而少女看到路邊平板車裡躺著人，也大哭起來——
「陳平生你！你這個畜生！你說過不動我家人，我跟你拼了！」
棒打陳平生的那個少女，撲上來就拽著陳平生打，被旁邊人先推倒在地上。
饒是如此，陳平生也被晃扯了下，疼的齜牙，又恨的牙癢。
記起來了，山頭有個鼠妖后天成親，著急擺酒，前兩天下山抓了兩個農夫。
前身接到報案後就表明，老哥你也別抓了，惹著周邊大城的鎮魔司過來，大家都不好辦。
這樣，你給我三天時間，我給你送去。
隨後就下令手下鷹犬，把這三個女孩的家人都給帶走。
陳爺做事，絕不留後患！
「哭什麼哭！讓你們一家人整整齊齊一塊上路是陳爺給的恩典！」
那邊鷹犬取鞭就朝少女抽。
陳平生還沒回過神，手就已抓住在半空的鞭子。
那少女死死地摟著她爹，沒感覺到痛苦，回頭發現鞭子被陳爺死死抓著。
天光破曉，青雲出岫，舉著鞭子的手被陳平生摁下，「算了。」
少女失神又被拉回，因為懷裡的人動了，「爹，你……你還活著？」
少女的爹迷迷糊糊又倒下去。
陳平生這邊揉著鼻子，過去瞅一眼，也鬆口氣，鼠妖要的是活人，所以，躺平平的都是灌了蒙汗藥的，不是死的。
「陳爺，你這……老羊哥呢？」
下面的人不知咋回事，但感覺什麼不太對。
陳平生掃一眼，倒沒瞞，「死了。你們去把羊妖屍體收拾了，另外……還有些少女碎片，找個棺材放進去，也送家去。」
這回答讓所有人面色巨變。
陳平生也不多解釋，「回吧，各回各家。」
幾個鷹犬走狗愣傻了。
他們日常跟隨陳平生，也沒少在背後痛罵陳平生不是個東西！但天地良心，祖宗保佑，他們必須陪著陳平生，要不，陳平生萬一把他們的家人送去餵妖怎麼辦？反正不吃到他們家裡人，做什麼都行。
但現在，這是？
有兩個要問的，被拉扯下來，搖搖頭。
縣衙六套班子，陳平生獨占兩套，是三班捕快中的快班頭，又是負責刑房過司法的刑吏。
簡單來說，管抓管罰，管殺管埋。
聽說還有更高的身份，縣令都得給三分薄面。
所以，幾個人都是互相看了看搖頭，心照不宣，從長計議。
陳平生有自己的馬車。
他起初想君子做到底，可兩個小丫頭眼神發狠，陳平生也沒道理，做完好事後，顧忌傷患的心情，所以，把兩個小丫頭提溜到馬車裡，自己也坐進去，在對方瑟瑟發抖中，一面指揮下面的人回去，一面趁現在，召喚感應圖，他早就迫不及待去抽卡了……
舔唇，躍躍欲試地將妖惡先注入霸刀初境。
這年頭，買漲不買跌，誰都知道的！
剛兩縷惡緣消耗了三年，差不多是一點五倍，按照這個速度，他注入十縷妖惡。
可那妖壽竟折三倍！
「妖惡注入：消耗三十年妖壽。」
「十年，事主突破初境後花費大量時間進行磨合，終於與初境有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二十年，事主因惡緣纏身，走火入魔沒有悟得刀意。」
「三十年，事主仍舊沒走出魔咒，但因劣跡斑斑，惡緣因果，難悟更深刀意，未能破玄一境。」
-
「妖壽剩餘：半年」
這感悟個錘子！
陳平生睜開眼，暴虐，憤怒，不平，還有賭狗的癲狂和無能的憤怒逐一划過後……
馬車正戛然而止。
少女發抖的視線中，陳平生深吸一口氣，嘴角又保持微笑弧度。
不，這一定不是他的問題。
還有一百六十妖惡沒用呢，是妖壽不夠！
對，攢妖壽！
…
陳平生在的新安縣是個背山面湖，民風淳樸的好地方，這裡大部分的百姓都沒有出過縣城。
三個少女家都在這，全是老實本分人。
把人挨家放下時，陳平生讓兩名少女下車，給她們揮手微笑，「再見。」
打過他的少女，神色複雜的看他，想說什麼，只動了動唇，沒出聲。
陳平生體諒地說，「不見也行。」
陳平生回車內，滿腦子都是如何搞妖壽。
最划算的是，往下掠殺小妖怪，奪妖壽。
可萬一殺了小的來了老的，殺了老的來更老的……打不過就完了？！
最迫在眉睫的還有，兩日後的老鼠成親。
那鼠妖是占山為王的大妖，非羊妖可比。
瞥眼外面幾個跟前身作惡的鷹犬……
感受到陳平生「需求」的鷹犬立刻諂媚迎上來——
「陳爺，接下來去哪歇腳？酒樓，戲院？還是老規矩，看看誰家漢子出去了？都沒有咱們就去村頭寡婦家？」